赫敏聲音低低地哭起來,這樣的環境裡,連哭都壓着聲音。
哈利的傷疤微微刺痛,瞳孔微微放大。
耳朵好像沉入海裡一樣,赫敏的哭聲和巨怪的腳步聲都變得很遠,像是在水底聽海浪的聲音,世界安靜下來,其他人的動作都變得慢下來。
他看着羅恩蜷縮在牆邊,想起來自己在火車站看見他們一家人的場景,一家子人,吵吵鬧鬧的,都是紅頭發,真有趣。
他看着巨怪緩慢舉起木棒,小臂上肌肉的紋理,巨怪指甲的縫隙,木棒上黑色的污垢,每一個細節都像是要印在他的腦子裡一樣。
真是個巨大的怪獸啊。
我有他的拇指大嗎?
應該有吧。
巨怪緩慢靠近的場景,讓哈利想起了在麻瓜學校裡被達力一夥人追打的時候。
每次都跑,每次都跑,其實我也不是很想逃啊。
哈利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肌肉不再那麼死死繃着,松弛下來。
微微躬身,屈膝,沖刺。
他想不出有什麼魔法能解決現在的場景,隻能用他被人追打的時候,心裡就一直想要嘗試的——沖到那些人的臉上去!
哈利腦子還不知道自己沖到巨怪面前要幹什麼,身體已經給出了答案。
像是護樹羅鍋在爬一顆巨樹一樣,哈利像是在一座灰綠色的小山上騰挪,他靈活地爬上了巨怪的腰身,躲開巨怪的手,躲開揮舞的棒子,騎到了巨怪的頭上。
他看見巨怪猩紅的眼裡也有慌張的神色。
哈利拉開肩膀,曲臂,握拳,做了哈利心裡一直想朝很多人做的事情,給它的鼻子狠狠來一拳。
“吼!!”
巨怪嚎叫出聲,再強壯的怪物,鼻子挨了一拳也會痛。
巨怪被頭上的小東西激怒,它要把這個小東西碾碎,錘得稀爛。一隻手抓住哈利的腿,舉在身前,另一隻手就要朝哈利砸去。
“做點什麼!”哈利大叫,因為倒挂着,腦袋充血,聲音有些沉悶。
洛倫的眼睛裡陰影浮動,藍色的光由瞳仁亮起,漫延到整個眼球。
他的視界裡,巨怪皮膚發出微微的棕色的光,這應該就是巨怪魔法抗性強的緣故,它的鼻子上,被哈利揍過一拳的地方,有一個黑色斑駁的印記。
“呼”洛倫控制自己停住有些顫抖的呼吸,“做點什麼。”
腦海裡,那個由【門戶洞開】糾偏過來,一直模糊不清的咒語變得清楚。他壓榨全身每一個地方的力量,把它們都灌注到魔杖裡。
洛倫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
“【霹靂洞穿】”
魔杖尖端放出熾烈的紅光,筆直地射向巨怪鼻子上的黑印。
砰!
紅光從鼻子穿入,從後腦射出,發出強烈的爆炸聲。
巨怪的腦子被炸開一個拳頭大小,黑色的洞,身子晃蕩兩下,僵硬着朝後面倒下。
哈利摔在地上痛呼,看起來沒什麼事。
洛倫發射完魔咒,他覺得自己現在一根指頭都動不了,頭痛欲裂,好像三天三夜沒睡覺一樣,眼睛裡像是滴了風油精,涼的刺人,實在撐不住倒下了。
他躺在地上,模糊看見鄧布利多等人進來,赫敏哭着撲進麥格教授的懷裡,珀西走向蜷縮的羅恩……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羅恩的聲音:“跑!”
哈利的聲音:“做點什麼!”
最後是赫敏的聲音:“洛倫,洛倫!”
聲音像是在耳邊,又像是在夢中。洛倫覺得渾身軟綿綿的,不想醒過來。
睜開眼,看見明亮的燈光,眼睛有一些刺痛。
校醫室這件病房裡有三張床,白色的床單,櫃子,整潔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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