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懷抱着希望等死不好嗎?”
他指着宋知意,眼底各色情緒交織,有憤怒,有悲涼,還要絕望,
“為什麼要揭穿這一切!”
“為什麼要毀掉我們最後的希望!”
“你為什麼...這麼殘忍!”
“你以為你是在做好事嗎?!”
“你沒有經受過苦難,你高高在上!”
“你生病會有人為你請醫師,你從不會缺衣少食,想讀書甚至會有專門的夫子!”
“可我們呢!”
“我們什麼都沒有!”
他情緒激動的對着宋知意怒吼,
“我們隻有僅存的這一點念想,你為什麼還要高高在上的,戳穿我們!”
後方的鄉民,似是在争吵中發覺,這世上似乎真的沒有神明會來救他們。
原本充滿希望與憧憬的一雙雙眼睛逐漸黯淡下來,他們整個人變得形容枯井,朽木般死寂。
希望沒有了,便是行屍走肉。
心氣兒沒了,會加速死亡。
祈安并不懂他們所謂的希望,在暗衛營裡厮殺長大的他,不懂什麼是希望,更不懂神明。
他隻知道,手裡的刀劍,可以救他的性命。
後來,是宋知意救了他的性命。
所以,在面對着這一群指責,謾罵宋知意的鄉民的時候,他眼底染上殺意——
宋知意深吸一口氣,她按住了蠢蠢欲動的祈安,看向那男人,
“神明不渡,唯有自渡!”
“你有手有腳,年紀尚輕,現在就要活在幻想的世界裡等死嗎?”
那男人被宋知意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罵她,
“你懂什麼?!”
“你這種人,怎麼會懂我們底層百姓的艱辛!!”
祁樾冷冷的看向那名男人,
“誰都有不足為外人道的艱辛,怎麼,你弱你有理?”
他說着,一腳把那裡正踹倒在地,故技重施的弄了一個死蟲子給他塞到了嘴裡,
“自己去府衙自首認罪,把這些年來哄騙搜刮的錢财退回去,我就給你解藥。”
“否則,不到三日,你就會暴斃而亡!”
那名裡正捂住了自己的喉嚨,眼底滿是驚恐,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們牛家村的事情,你也敢管?!”
他不怕神明,甚至覺得這世間沒什麼神明的,否則也不會借着這種事情斂财。
可他害怕人,怕一些比他更強橫,更有背景的人。
顯然,此刻的祁樾就是。
面前的少年年紀不大,也眼底的戾氣,極為駭人。
是以,讓他練威脅的話,都弱了幾分氣勢,
“你想要多少錢?”
他顫顫巍巍的開口,
“我可以分給你!”
聽到這句話,那些村民的眼神似乎更黯淡了。
他們意識到了,這是裡正的一場騙局。
可他們依舊不敢上前,甚至沒有憤怒的上前,去打他一頓出氣,隻是眼底的光越發黯淡。
精神世界信仰一旦崩塌,會比死亡更加可怕。
祁樾沒搭裡正的話,隻是給他理了理衣領,淡淡道,
“我說了,要麼還錢,自首....要麼,死!”
他給了他兩個選擇。
那裡正自然是選擇後者,他顫顫巍巍的給祁樾磕頭保證,
“小人....小人這就将錢财盡數還回去,然後...去官府自首,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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