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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兮歸來，哀江南！（一）1949年的8月，我們已來到雲南省境内，這裡現在還是國統區，但已是一幅風雨飄搖、大勢已去之态。老百姓對于局勢都是心知肚明的，但是誰也不敢公開談論，大家信奉的是“莫談國事”。一路上迷龍和獸醫這兩個最愛八卦的家夥跟阿譯詳詳細細地介紹了我們以前在禅達的日子，重點介紹的是茉莉和寶兒。聽得阿譯是一驚一乍的，還不時地用羨慕的眼光瞟我一眼。我真搞不懂，迷龍這個死東北佬，現在和阿譯這個死上海佬居然成了莫逆。看來，隻要能破除地域觀念，再放棄那麼一點點偏見，天南地北的犢子也都可以成為一家啊！我是心急火燎，沒功夫跟他們閑扯淡，好容易回到了禅達境内。本想讓弟兄們先回祭旗坡，而我想回家去看一看。但弟兄們都是很久沒見到寶兒，心中牽挂得很。不辣堅持說：“團長，我們就是去看一眼喏，看到小家夥蠻好嘀，我們掉頭就走，保證不耽誤你和茉莉嫂子的正事。”氣得我除了踹他一腳，就拿這幫子貨沒辦法。“團長，我還沒有見過寶兒侄子，就讓我們先去看一眼吧？！”阿譯也過來一本正經地說到。“好吧！大夥兒一起去。可是，看一眼就得走啊！”我隻能沖着他們嚷嚷着，我們已快要來到茉莉家了。（二）遠遠地就看到寶兒正站在院門口玩一隻皮球。他比我離家時又長高了，那張輪廓清秀的小臉是那麼的可愛，我望着他的一舉一動，慢慢停下了腳步。皮球被拍飛了，沿着巷子一路滾了過去，寶兒飛奔着去追，可快要追到的時候，迎面奔過來兩個男孩，搶先抱走了皮球。“還給我，這是我的球。”寶兒沖着那兩個比他還高出一頭的男孩說。“等我們玩夠了，再給你。”領頭的男孩拿着球，掉頭就想走。“不行，這是我娘剛給我買的，不能給你玩。”寶兒急了，沖到他面前就要伸手去奪。“羞不羞，丢死個人的，沒爹的娃娃還想和我們鬥，我打你這個□□養的。”隻見那個沒家教的孩子把球交給了一邊的幫兇，順手就是一拳揮向寶兒。“不許你罵我娘！”寶兒還手，三個孩子扭成一團，球也滾到一邊去了，最後隻看到最小的寶兒被壓在最下面掙紮着。“沒王法了，這兩個臭小子沒人教他們做人了？！”迷龍和不辣實在忍不住了，已經摩拳擦掌地要往前去了。“都别動！誰都不要管！”我忙喝住他們。“哪有你這樣當爹的呀？我來幫你去教訓教訓那兩個臭小子！”迷龍不聽，還要一門心思地往前走，然後被我狠狠一腳踹在屁股上。“迷龍，你個癟犢子，你幫得了他嗎？别說你根本幫不了他，就是幫得了也不能去幫。這是寶兒自己的事，需要他自己學會去處理！”我恨恨地罵着，同時無奈地關注着戰況的進展。寶兒以一對二，何況那兩個小子都比他高大，他明顯是吃虧了，所以被壓在地上狠揍。但他既不求饒，也不哭泣，而是不斷地默默反抗。忽然，隻見一道黑影撲了過來，沖着那兩個大孩子又抓又撓的，是黑虎來了，這隻強悍的黑貓發威了。那兩個小子雖然占了上風，但看到寶兒這麼頑強，一個勁不服輸地反抗着，現在黑虎又來幫忙，一時洩了氣，也就跑遠了。我看着寶兒從地上爬起來，使勁地拍掉身上的灰土。他的眼角有一塊明顯的烏青，鼻子流着血，手上好像也有擦傷，上衣的口袋也撕壞了。我回頭沖着那幫子貨喊到：“都别看了，回去吧！先回祭旗坡吧！”獸醫推着大夥兒，弟兄們面面相觑，沉默地歎着氣，都知道此刻我心裡正難受着，也不敢來煩我，乖乖地掉頭離開。我又望向寶兒，他已撿起了皮球，用手絹擦幹淨臉上的鼻血，帶着黑虎，走到了院門口。（三）我輕輕地跟在寶兒的身後，進了院門，就聽到茉莉的說話聲，她正在房間裡接待一對前來做衣服的母女。隻見寶兒悄悄地掩進房裡，跟他娘打了一聲招呼就溜進了裡屋。我不放心地跟了進去。茉莉正在外間忙着她的生意，沒有留心到寶兒有什麼異樣。寶兒來到了裡屋，忙脫下身上的外套，然後去書桌的某一個抽屜裡找出了針線。隻見他熟練地穿好了一根針，然後開始小心地縫着被撕壞的口袋。我知道寶兒三歲以後，就會幫他娘穿針了，這大半年沒見，他居然已學會自己補衣服了？過了一會兒，我看着他穿起了補好的外套，又去鏡子前照了一照自己的臉。然後，坐到書桌前，開始磨墨，找出了描紅的簿子，開始寫起了毛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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