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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恕的大哥本是公主府的世子，然在江寒恕五歲那年，他的父親和大哥被綁匪所害，因此，靖勇侯的爵位就落到了江寒恕的二哥身上。

江管家口中的侯爺指的就是江寒恕的二哥，世子自然是江寒恕二哥的嫡長子，也就是江寒恕的侄子江修。

江管家接着道：“侯爺受封定北侯，您回府的第一句話，就是向老奴打聽殿下的病情，要是殿下知道了，肯定很高興。您離京的這幾年，殿下清醒的時候，有時也會提起您。”

江寒恕揚起一抹淺笑，“更衣後我去看望母親。”

管家帶着江寒恕去到公主府臨湖的涼亭，遠遠的，便瞧見永甯公主的身影。

永甯公主側着身子，在觀賞湖裡遊曳的鯉魚。

江寒恕換上一身常服，注視着永甯公主的側顔，和她眼角不知何時生出的細紋，有那麼一瞬間，江寒恕不想出聲打破這份安靜，因為他無法預料永甯公主看到他會是什麼反應。

過了一會兒，江寒恕出了聲，“母親。”

永甯公主緩緩轉過身，怔愣的盯着江寒恕，“你是…？”

管家提醒道：“殿下，這是寒恕少爺啊，少爺在西北立下了大功，現在是威名遠揚的定北侯了。”

江寒恕擡腳，邊走邊道：“母親，我是寒恕，兒子從西北回來了。”

永甯公主年輕時便是名動京城的美人，如今上了年紀，依舊可以窺見年輕時的美貌。

然而，随着江寒恕靠近一步，永甯公主不複方才的平和，她空洞飄蕩的眼神變得尖銳，端莊的五官也猙獰起來，美人變成了瘋子。

“寒恕？”永甯公主顫抖着伸出手，直直指着江寒恕，“不，你…你不是我兒子，我沒有你這樣害了自己父親和兄長的孩子！”

江寒恕腳步一頓，他曾是永甯公主最疼愛的小兒子，可那件事情發生後，永甯公主一見到他，就會情緒失控。

永甯公主讨厭他，也恨他！

永甯公主撲過來，握拳狠狠錘在江寒恕身上，“你走，你走，我不想見到你，你不許踏進公主府一步，你害了你父親和你哥哥，你怎麼還有臉面回來？寒恕，你怎麼不死在西北啊！”

“殿下！”江管家臉色一變，趕忙吩咐侍女把永甯公主拉到一旁。

“侯爺，殿下剛剛還好好的，老奴這才想着帶您過來和殿下見面，沒想到，殿下的病情又發作了。等哪日殿下恢複了，老奴再帶您過來和殿下用膳！”

臨了，江管家忍不住道：“侯爺，殿下說的那些話您别往心裡去，您小的時候，殿下最是疼您，您是知道的！”

江寒恕薄唇輕啟，墨眸幽深，仿佛并沒有把永甯公主那些難聽刺耳的話放到心裡，“我知道，母親隻是生病了。至于用膳，就不必了，以免母親再受到刺激。江叔，你請太醫來給母親診治吧。”

永甯公主不願見到江寒恕，是以，在太醫過來後，江寒恕沒有進去屋子，在外面等着。

太醫給永甯公主施了針，永甯公主歇下，見此，江寒恕才放心離開。

他未回府前，永甯公主許久不犯病，可一見到他，永甯公主變得瘋瘋癫癫，恨他入骨！

在他五歲那年，他被綁匪劫持，他的父親和兄長前去救他，不幸遇害。永甯公主接連喪夫喪子，自此性情大變，變得瘋癫癡傻。一看到江寒恕，永甯公主的病情會更加嚴重。

那時候江寒恕還小，永甯公主時常把他叫到屋裡，屋門緊緊關閉，永甯公主沖着他又哭又笑，沖着他咒罵發瘋，拿着茶盞砸在他的眉頭，讓他跪在他父親和兄長的靈位前，一跪就是幾個時辰。

想到這兒，江寒恕唇角浮起一抹譏诮的笑，是在嘲笑他自己，如果可以回到十年前，他多麼希望死在綁匪手裡的是他，而不是他的父親和大哥。

眼見江寒恕要離開，管家挽留道：“侯爺，您不留在公主府了嗎？”

“不了，去定北侯府。”

皇上賜他定北侯的爵位，自然也給了他府邸，永甯公主讨厭見到他，他繼續留下，隻會刺激到永甯公主。

出府前，江寒恕回首望着公主府高聳的牆壁和飛檐，年少時，他總想着翻牆出去，好逃離籠罩在公主府上空的壓抑與沉悶，可惜，牆壁太高，飛檐也太高，牢牢把他困在這裡。

幾年過去，此刻望着那重重聳立的牆壁，江寒恕突然覺得也不過如此，不會有東西再把他困在公主府裡了。

＊

定北侯班師回京帶來的熱鬧漸漸散去，這幾日，慕念瑾一直待在清月院裡繡佛經。

她放下繡針，輕輕撫了撫心口，在梨花悅遇到江寒恕，她病殃殃的身子好轉一些，隻是沒有持續太長時間，近來，她的身子又變得沉悶，用不上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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