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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跟表妹是從小打到大的，他們幾乎要在家具城裡動手，成康趕緊出來解圍：&ldo;蔣晴你放手，表哥不回去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他這麼大人了，做事有分寸!&rdo;蘇林哭笑不得，成康好不容易把兩人分開了，一邊喘氣一邊道：&ldo;這樣，咱們晚上一塊兒吃頓飯，就當叙叙舊。&rdo;難得蔣晴沒有晚班，蘇林在人民醫院軟磨硬泡到下班時間，趕去赴約。成康家境殷實，從父輩開始做餐飲業，在這座城市同時經營幾家特色餐館。今天他們約在其中一家中餐館見面，飯店坐落在一條舊街上，三層小樓，大概是民國時期的建築，從兩扇朱漆大門進去，三進三出的院落，寬敞明亮，蘇林站在天井下擡頭望，忽然看到二樓有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飯桌上他一直心不在焉。蔣晴一邊往他碗裡扔菜，一邊喋喋不休：&ldo;我媽說了，家裡雞毛撣子已經備好了，就等着回頭揍你!&rdo;蘇林小時候被外婆家的大公雞啄過手背，現在還留着疤，所以後來看到根雞毛都覺得驚恐。成康目不轉睛看着這兄妹倆，把新上的菜都往他們面前送：&ldo;特意讓師傅做的新鮮河豚，試試看。&rdo;蘇林想象着舅媽揍完他，雞毛落了一地的情景，默默夾了一塊大河豚肉塞進嘴裡。蔣晴笑得前仰後合，成康摸不着頭腦，從服務生手裡接過餐盤，示意他再拿瓶好酒過來。&ldo;行了，我媽說為了照顧你的情緒，不用雞毛撣子揍你，換個塑料的。她天天在咱家樓下守着呢，就看你什麼時候回去了。&rdo;蘇林把湯喝得一滴不剩：&ldo;吃完這頓我就回去，你先别告訴他們，看看這裡。&rdo;他把襯衫袖扣解開，撈上去給蔣晴看。&ldo;一把年紀了，怎麼跟個小杆子樣的，打架鬥毆了？&rdo;蔣晴話沒說完就要湊過去看，蘇林笑了：&ldo;救人弄的。&rdo;蔣晴笑得半天沒緩過氣來：&ldo;好好，不回去就先不回去吧，現在住哪兒？&rdo;蘇林想了想：&ldo;天上人間。&rdo;蔣晴點頭：&ldo;待會兒讓成康給你活捉幾隻鴿子，再弄幾條烏魚帶回去，求你千萬把傷口養好再回來。&rdo;蘇林把一桌菜都風卷雲殘般掃蕩光了，成康又灌了他幾杯酒。&ldo;我去趟洗手間。&rdo;蘇林帶着微醺的醉意搖搖晃晃走出包廂。正好服務生進了隔壁房，房門掩着，蘇林經過時，似乎聽到李副主任的聲音：&ldo;不用謝我，咱們多少年的交情，舉手之勞而已。&rdo;☆、蘇林發了半天呆，腳步虛浮，站都站不穩，他聽到羅晉說：&ldo;不必告訴他，我不想讓他知道。&rdo;李主任相當好奇：&ldo;做好事不留名？至少也得寫在日記裡。&rdo;說完又笑：&ldo;那小子是你什麼人，這麼幫他，我記得你最煩這檔子事兒了。&rdo;羅晉似乎點了一支煙，霧氣缭繞，蘇林站在牆邊，看不清他的表情：&ldo;不是什麼人，我把他當弟弟，能幫就幫一把。我煩死纏爛打用錢開路的藥販子，不煩他。他們家的胰島素我看了，東西不錯，你不會虧的。&rdo;李副主任歎一口氣，帶着點實話實說的口吻：&ldo;羅晉，如果他真是你兄弟，勸他想開點，離開這一行另謀出路吧，小夥子做不來的。&rdo;羅晉食指與拇指緊緊捏住煙屁股，深吸兩口，笑道：&ldo;這要看他的意思了。&rdo;蘇林頭暈目眩，酒喝多了，想擡腳離開，但是步子邁不動。服務員進去片刻，已經把賬結好，李主任一邊取下挂衣架上的外套，一邊對羅晉道：&ldo;師弟，說好了，你可得用點心帶着我侄子，這小孩老說，要是能跟着羅教授修研就好了，你多關照一些。&rdo;&ldo;行了，我知道。&rdo;羅晉扔掉手裡的煙，輕輕推開門，看到蘇林定在牆角不能動，也頓住了。李主任走在後頭，覺得奇怪，順着羅晉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瞧見了蘇林，不免有些尴尬，跟羅晉匆匆道别，走到蘇林面前的時候，停下來打了聲招呼。喝了幾杯酒，蘇林臉色绯紅，眼神迷離，不知道為什麼，行動遲緩，神智卻異常清醒，他一遍遍回想羅晉的話，想離開卻身不由己。直到蔣晴和成康覺得不對勁，蘇林出來太久了。&ldo;羅主任……&rdo;蔣晴慢慢走近了，看了看蘇林，又望向羅晉。羅晉走到蘇林面前，要扶住他，蘇林不動聲色後退一步，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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