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咽了咽唾沫,想起來之前,二皇子妃跟他說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在朝中的助力,基本都來自于徐伯明以及徐伯明手裡握着那些人。
他不關心也不在意那些人是不是自願受他支使,他隻知道,一旦徐伯明被定了罪,手裡握的人被一一清查奪官,他将無人可用,甚至很快就會徹底垮台,再無法與李忱争奪儲位。
明明現在李忱勢弱,已經被他極盡打壓,幾乎隻有幾步遠,他就能将太子之位握進自己的手裡。
于是,李慎雙眼微紅,答道:“父皇英明,徐閣老鞠躬盡瘁,最是坦蕩無私,怎會沾手科舉舞弊之事?想來一定是有奸人謀算,想要一舉除掉閣老!”
他沒注意到鹹甯帝眼中溢出的失望。
而謝琢的角度正好看見這絲情緒。
他猜想,鹹甯帝或許是在期待自己的兒子能給出精彩絕倫的辯駁,沒想到竟是這幾句陳詞濫調?
鹹甯帝開口:“你是說,徐伯明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盛浩元借着他的名聲,擅自在私下裡進行的?或者,幹脆盛浩元也不知情,是個替罪羊,吳祯同樣也是屈打成招?”
吳祯已經招了?他招了些什麼?
李慎掐進自己的掌心,強自冷靜下來:“對,極有可能!或者、或者禮部尚書吳真義才是科考舞弊的幕後主使,吳祯是他的兒子,故意與盛浩元交好,現在事情敗露,立刻将髒水通通潑到了盛浩元身上,還想拉徐閣老下水!”
鹹甯帝緊緊盯着李慎,“你既然說得有幾分道理,那你再給朕解釋解釋,吳真義一個禮部尚書,他為何要控制貧寒舉子,通過科考舞弊将他們放到六部、翰林院、地方州縣甚至欽天監?”
李慎被問住了:“他、他……”
破風聲起,一個硯台重重砸到了李慎面前,“哐”的一聲沉響,墨汁迸濺,灑了李慎滿身,他不由面色青白——隻要再遠兩寸,這方硯台就會砸破他的前額!
空曠的文華殿中,鹹甯帝上身前傾,厲聲逼問:“那你再告訴朕,這朝廷,到底是你李慎的朝廷,還是朕的朝廷?”
天将入夜,馬車在家門前停下,謝琢踩着馬凳下了車。剛系上鬥篷,就見不遠處站着一個頗為面熟的人。
老樹下,謝琢替方彥倒了一杯熱茶:“屋舍簡陋,茶也不是好茶,姑且給墨亭作暖身用。”
方彥雙手接過茶,眼中是掩不住的慌亂,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還是謝琢先道:“墨亭此次特意來找我,可是因為盛浩元的事?”
聽謝琢直呼名字,方彥立刻敏銳皺眉:“科舉舞弊……全是真的?”
見謝琢颔首,他心中不由泛起陣陣涼意。
若他聽說的那些消息,譬如盛浩元常年借文會小聚宴飲等名目,拉攏舉子,告知策論題目,科考舞弊,欺瞞聖上、蒙蔽聖聽……
這些消息如果都是真的,那——
謝琢摸試了試杯壁的溫度,緩緩喝了口茶潤喉,才道:“都是真的。陛下因此震怒,連發三道旨意,下令三司徹查科考舞弊一案。涉案主犯,一律刑罰從重。從犯,例如與盛浩元關系緊密者,不管罪行輕重,終生不得再入考場,三代以内的血脈,也沒有了參加科考的資格。”
方彥再如何長袖善舞,現在也隻是太學中的一個學生罷了。今日從太學到謝琢所住的永甯坊,他看見了無數在街巷穿行、抓捕疑犯的禁軍,這樣的場景已經令他發悚。現在更是得知,此案的從犯無論輕罪重罪,三代内都沒有了科考資格!
心中愈加慌亂,方彥端着茶杯的手顫抖起來——
他曾受邀參與過三次盛浩元的文會小聚。
現在盛浩元已經被關入诏獄,徐伯明和禮部尚書府上仍被圍得嚴嚴實實,可見,科考舞弊的罪名幾乎已經是闆上釘釘。
不光是他,太學中但凡與盛浩元有過交集的人,全都如熱鍋上的螞蟻。但渠道有限,這件事又觸了聖怒,很多人都諱莫如深,讓人不清楚現在的局面到底是什麼模樣。
也是這時,方彥想起了與他有一面之緣、相談甚歡的謝琢。
謝琢身在翰林,又在殿前行走,肯定比大多數人都清楚這件事的情形,他這才急急忙忙地找了過來。
越想越是恐懼,方彥表情看起來想哭又想笑,他手指抓着袍服的衣料:“那、那——”
謝琢輕輕咳嗽了一聲,嗓音平緩,讓人不由信服:“墨亭不用慌張,盛浩元一案,雖然必定會牽連甚廣,但陛下聖明,絕不會冤枉無罪之人。”
“我知道、我明白,陛下肯定不會,”方彥勉強扯起嘴角,口中幹渴,一口喝了大半杯茶水。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上任國企董事長三個月賺一萬億 穿越六十年代農家女 忠犬原來是金主(反穿) 我在星際開治愈系民宿 假祥瑞想成真将軍 大國科技:開局軍工廠資料員幹起 機緣天下+番外 王者:英雄超标?我真拿他上分! 你是少時歡喜/陸少别來無恙/蝕骨危情:陸少,别來無恙 始源之神 快穿:軟萌小可愛隻想攻略男配 世界,其樂無窮 天空農場,你管這叫種田? 我的宦官夫君 校花總裁,說好離婚的你别耍賴 開局發布星露谷物語,火爆全網 末世之化身暗影戰姬的我無敵了 第一仙婿 從28歲開始規劃我的後半生 這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