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送子娘娘的觀音廟已有千年,廟裡有一個泉眼,千年來就那麼一直嘩嘩的流。小廟很小,分為前後兩屋,泉眼在院子裡。千年以來,廟裡的廟祝師徒從未超過五個人,日子很安靜。從未有什麼毀廟滅門的事件發生,也從未斷絕。但現在有了,或許以前也有,但因為運氣好挺過來了。
觀音廟的廟祝都是女性,師父在三十多歲時自己進入廟裡,當時還不滿十歲。印象中還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廟祝,但沒多久就圓寂了。在圓寂的前幾天,我們在床邊照顧她。她看我們說:
“妙樂、妙音。咱們這個觀音廟啊,其實不是廟,是個小世界。”
“師父我明白。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俱是婆娑世界。”
“這小廟啊是大千世界裡的一顆小石子,但風吹過,水流過,萬千遊客踩過。記住啊,廟因為人而存在,而不是人為廟而活。”
“我明白,師父。”
“妙樂!你不明白。”
“什麼?師父。”
“王公子在廟裡住了很多天了吧?”
“是啊,師父。他很大方,香火錢給的不小,住宿費給的也多。”
“去年有一個皇室的将軍,也在這裡也住了很多天吧?”
“是的,師父。這有什麼問題嗎?每年都有很多啊!”
“妙樂!你要好好想想,咱們這個觀音廟,為什麼千年以來一直沒有斷絕傳承。”
“哎師父不是因為我們好好修行嗎?”
“傻孩子,你今年三十幾了?”
“三十二了,師父。”
“三十二了,再不開竅就晚了。”
“開竅?開什麼竅。是頓悟嗎?師父。”
“哎呀你這個死腦筋。我都快死了,你還是這副樣子。”
“師父……”
“唉,算了。直接跟你說吧,就别等你自己悟了。”
“聽說你有一個從小一起關系很好的朋友在宰相府當丫鬟?”
“是的,師父。不過她現在已經成了宰相大人的小妾了。”
“我聽說宰相大人有個兒子叫元郎是吧。”
“不知道。不過師父你問這些幹什麼?”
“師父跟督察院王禦史有些交情。”
“噢。”
“王禦史的兒子跟那個元郎是過命的交情。”
“噢。”
“我死了以後那個王禦史的兒子會為我披麻戴孝。”
“噢。不過師父,不是隻有兒子孫子才會為長輩披麻戴孝嗎?”
“算了,不提這個。我說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啊?師父你說。”
“那個元郎啊,是個軍人,他受過傷。那天呀,他們會一起來。師傅這裡呀,有一包治傷的藥粉,你找個沒人的地方單獨給他服下。然後給他推拿推拿,按摩按摩,舒緩一下藥效,加快血液循環,這樣好的更快。”
“好的,師父。”
——————
“青葉,這個十世轉生啊!跟十世宿命最大的區别就是隻記上一世的事情。”
“隻記上一世的事情?”
“比如上一世你爹我呀,是一個小城主的女兒。而你娘是一個動不動就屠城的将軍,後來你娘屠了這個小城殺了我全家并強奸了我還把我賞賜給了手下的士兵。關鍵是我以軍妓的身份看着她和那個二貨轉世的大小姐幸福美滿的過完了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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