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進行宮前,在他看來,李固比朝堂上任何人都精明,甚至精明得過了頭,變成多疑。
皇帝是個暴君不假,登基以來勤政也不假。
李固痛恨結黨,朝堂上從前那些黨派之争,差不多快一掃而空。李固下令懲貪除惡,地方官員狠狠下了一批,犯罪之人該殺的殺該罰的罰。
官員說他暴.政,百姓說他賞罰分明。
一邊血洗朝堂,一邊飨濟民間。
“年前你們葉家軍與邊西守捉郎起沖突,”陳明幫他回憶,“捉朗将裴宇與東突厥人勾結,意圖陷害你以權謀私。裴宇故意将捉郎印留在你們營帳,又請你出兵抗擊東突厥。”
葉十一往後一仰,仰躺在榻上,迷茫望天。他那時焦頭爛額,朝廷接二連三來信催他回京,可東突厥人不斷騷擾邊民,葉家人走不了。
恰好當時裴宇出面,願幫他在陛下面前求情,請陛下寬容回京時限。葉十一信以為真,聽了裴宇的意見,逗留邊西幫他打退一小夥東突厥流匪。
結果裴宇轉頭狀告他越俎代庖,權念之大,還搶了他的守捉印。在上報朝廷的書信中,将他描繪成一個争權奪利貪戰戀戰的宵小。
葉十一簡直百口莫辯,确實他逗留邊西沒按時回京,他的營帳中也發現了守捉印,那夥東突厥人更是撤得快,什麼痕迹也沒留下。
朝堂上下議論紛紛,連他爹都質問:“為何不歸京?”
葉十一班師回朝,急着回去解釋,李固仍親自來迎他。面對朝廷上下流言蜚語,李固隻道:“朕自然秉公辦事。”
其後北衙查明真相,捉拿裴宇,算是還了他一個清白。
朝臣間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葉十一不擅長算計,似羊入虎穴。可以說,沒有李固明察秋毫,在狡詐狼堆裡,葉十一早被剝皮拆骨。
“那他為什麼一口咬定我是刺客?!”葉十一不理解。
陳明放下酒盅,意味深長地看他,直到葉十一坐不住,才幽幽道出真相:“刺客可以慢慢查。你跑了,陛下卻急着将你追回去。”
“十一,你躲一日,南北衙便在将軍府門前守一日。你跑一日,你便一日是全國通緝的刺客。”陳明傾身:“你明白嗎?陛下他,要的是你——”
第7章過去
7、
月色皎白似玉,纏綿溫潤,灑落于窗棂、街巷、青石闆,肩頭發梢都沾染了清冷月輝,更深露重,夜風寒涼。
葉十一蒙着面,漫無目的地遊蕩,不知不覺拐回東市,進坊中往前走,路過聲樂教坊,改道一直向北,一株桃花樹旁,便是葉家的将軍府。
東市有平康坊,勾欄瓦肆,紙醉金迷的地方,絲竹管弦咿呀作響,那裡的花娘懂詩詞歌賦,還通人情練達,見了誰都說深情,衣香鬓影,脂粉纏綿,籠住了尋歡作樂的達官貴人,不肯撒手。
葉十一鮮少進這些銷金窟,不過他的朋友們喜歡。
京城的富家子弟,也分三六九等,誰的爹牛逼,誰就在狐朋狗友間最有面子。若與皇室沾親帶故,那更了不得,必是這幫纨绔子争相逢迎的對象。
何況葉十一這樣,長姐是皇帝發妻,父親是三朝功臣。葉家,更是百年望族、簪纓的門閥世家,掌了兵權的武将,李朝坐鎮江山最鋒利的兵器,指哪兒打哪兒,例不虛發。
然而,就是這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世家,卻子嗣凋零,難以為繼。兩百年過去,時至如今,隻剩了葉十一這個獨苗苗。
原因無他,百戰報君死,死了太多人。
葉十一大伯,打從他生下來,就見過一面,大伯身披鋼鐵般冷硬的铠甲,倉促抱了抱襁褓中的小十一,翻身上馬,越潼關赴安東,死在冰天雪地裡,以性命阻敵于山海關外,送回來染血的衣襟并血書一封:幸不辱命。
又一年,南疆叛亂,交趾國換了大王,種罂粟制奇毒銷入安南,短短數年,南疆民生凋敝,民不聊生。彼時朝堂上皇權争奪最激烈,二伯本是文人,恨生民多艱,天負蒼生,遂棄筆從戎,投身南疆,燒罂粟囚毒匪,死在交趾刺客偷襲的大火中。
葉家祠堂裡,有人英年早逝,有人北漠埋屍,有人死于亂箭,有人倒在城關前,唯獨壽終正寝者,寥寥而已。
滿門忠烈,守山河于方寸,寸步不退。
姓李的倒是開枝散葉,兒子生了一茬接一茬,争來鬥去,韭菜似的,割也割不完。
但凡他李固良心未泯,去葉家祠堂裡走一遭,都不該那樣對待葉十一。
葉小将軍彷徨駐足,立在平康坊外,莺莺燕燕嘤嘤咛咛,依稀似極當年盛世,不知哪一任皇帝治下的中興,歌舞升平海晏河清,皇帝拉着哪位葉将軍的手,慨歎未已:“愛卿,你終于可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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