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十一上次見到龐妃龐微月,卻是在兩年前了,年關将近,皇帝在禦花園宴請朝廷肱骨重臣,大臣也可攜家眷同往。
那時,龐老帶上夫人與長女同赴宮宴。
葉家人自然也不缺席,葉十一比他們先到,一溜煙跑去禦書房。皇帝總是在那裡處理政事,李固畢竟勤政。
靠近了書房,葉十一當然沒敢直接闖進去,在外邊恭恭敬敬道了名号,由魏公知會聖人,得了應允,再向他招手:“将軍,請。”
進去後拱手作揖請安:“臣葉十一見過陛下。”
那時性子散漫,尚不及後來那般拘束。李固放下筆,視線落到他身上,一聲回來了,葉十一便丢掉規矩跑到書案邊:“文玉哥!”
李固微微點頭,聊作回應。
葉十一都快習慣他那麼冷淡了,卻不甘心,不死心地與他搭話。
男人間能聊些什麼,建功立業,美人在懷。葉小将軍年少,心性未定,刻意要讓死闆的皇帝開口說話,于是止不住地滿嘴跑火車:“我聽說龐伯父的女兒也來了。龐微月,你見過嗎?”
葉十一兩隻眼眨巴,亮晶晶地倒映着他:“聽說很漂亮,長安城裡少見的大美人。”
皇帝還是不說話,淡漠地低下頭,禦筆點朱砂,批閱奏折。葉十一順他那杆狼毫望去,朱砂在大大小小的蠅頭楷上畫圈,每個字他都認識,合在一起隻覺得像蒼蠅亂爬。
葉十一壓根無心去看那奏折寫的什麼。他就想,李固像從前那樣,和他說話。
葉小将軍活像個貪圖美色的富家纨绔,嘴上叨叨,手上比劃,仿佛他真的見過龐微月,将龐家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長女,描述成了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飛燕合德見之羞愧,西施貂蟬尚遜三分。
也不知道李固聽沒聽,放下朱筆,葉十一說得口幹舌燥,皇帝才不鹹不淡開口:“晚宴開始了。”
龐微月的确很漂亮,談不上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不過放在百花争妍的後宮,足以令有心人駐足回眸。
那天晚宴,葉十一吃在嘴裡的山珍海味,寡淡至極。也偶爾自人群間偷眼打量龐微月,再佯裝無意左顧右盼,眼角視線捉到了皇帝。
李固全程沒看過龐微月,頂多龐老将軍别有心思地引長女來問安時,他略一颔首,斜乜一眼,算作見過。
陛下心裡應該隻有姐姐吧。
葉十一剝開龍蝦蝦殼,慢條斯理咀嚼蝦肉,宴席未盡,困意襲來,遂中途離席,昏昏沉沉坐上馬車出宮,回葉府一覺睡到大天亮。
醒來卻聽碎嘴的卓二說宮裡消息,陛下似乎對龐家女兒,頗有好感。
搞不懂。葉小将軍捉摸不透,隻覺得心底某處角落,最隐秘難言不為人知的地方,悄無聲息彌出寒意。
再後來,就是龐微月入宮,封了昭儀,及至他及冠前,冊封為妃。
好餓。葉十一扒緊床單,後悔下午不聽魏公勸告,隻喝了兩口淡粥,就這麼熬到深夜。長夜漫漫,仿佛沒有盡頭。
要麼大叫一聲,假如魏公在外邊,興許能聽見他求助,端了吃食過來讓他裹腹。但如果,不是魏公呢?葉十一丢不起這個人,幹脆緘默不言,獨自忍受。
打仗時沒少忍饑挨餓,帶兵千裡奔襲,大半夜襲擊敵人駐地。有一回,帶火的箭頭擦着身軀,毫寸之距,堪堪紮進旁邊草叢。本來餓得昏頭昏腦,騰一下驚醒了,就地打滾滅了火芯,咬牙切齒地罵狗突厥。
忍耐,總是不難的。
在心裡罵一句狗東西,鼻息間盡湧着對方氣息,在這張皇帝睡慣的龍床上,穿着皇帝賞賜的囚衣,脫身不得,于是使足渾身力氣貼進床沿,誓要與那大半床面決裂。
固執地,不願意,成為一個由他操弄,隻供洩欲的玩偶。
三更梆響。
葉十一渾渾噩噩醒來,睡了一覺,紫宸殿内依舊空蕩蕩,身邊也無人。李固沒回來,大概是留宿蓬萊殿了。
清冷月光越過窗棂依稀灑入,潑下滿地清輝,寒意無聲無息爬上裸露在外的肌膚。葉十一爬起身,靠床柱抱膝坐着,腦袋上仰,後腦勺貼近金絲檀木,茫然出神。
白天弄他,晚上還有龐微月侍奉,皇帝當真體魄過人。
心煩意亂,止不住想念大漠,玉門關外,樓蘭城下,永定河旁,黃沙漫天,比長安牡丹還要迷眼,騎馬揚戈,一柄彎弓敢落天上月。
長安雖有故人,隻有離得遠,才膽敢明目張膽地思念。不在身邊,愈發記不清那些冷淡,才會依稀保存記憶中那份美好。
在心裡劃了一條泾渭分明的線,陛下是陛下,文玉哥是文玉哥。
垂了眼簾,難免失落,像從前多少次,聽說皇帝納妃入宮,猶如根根棉針戳進那角落裡,每一下,算不上痛,卻密密麻麻的,眼看着密布針孔的地方破碎,麻木地想,和他有什麼關系。帝王三妻四妾,播散龍種,豈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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