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要因将軍一句謊話,無辜受捉弄,戰戰兢兢,惴惴不安。
李固像是鐵了心要他難堪,翌日回宮,尚未下早朝,便聽魏公滿頭霧水地念叨:“陛下這是怎麼了。”
兩條腿發軟下不去床,天際翻出魚肚白時,被皇帝抱回紫宸殿,腳腕處重新挂上鐵鍊,一動不動地仰躺。隔一張碧紗櫥,聽魏公喋喋不休:“怎麼把小倌給請進宮了?”
自來風塵中,男子是比女子還不如的。小魚本就是奴籍,進了長安别無所依,便栖身南風館,得一遮風避雨處,苟且偷生。
就這麼八竿子打不着關系的庶民,陛下遣了聖旨去,親自派人請進宮,放進後宮深院。叫人不明就裡,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魏公疑惑不解,殊不知碧紗櫥裡龍床上躺着的小将軍,悔得腸青。小魚躲進南風館,從來不問外事。不是沒人觊觎他,隻是那份清高安甯,甫一靠近,便讓心懷叵測之輩消了欲念。
以前葉十一擔心他無法自保,便勸他,但凡有登徒子戲弄,便擺出葉家大公子名号。小魚隻安靜搖頭:“怎敢再勞煩将軍。”
流落風塵的青年,眉清目秀,形單質弱,唯生清高意,紅塵不沾身。
葉十一怎麼能忍心,把小魚也拖下水。李固那樣狠心絕情的人,就連心心念念戀慕他的龐妃都不得善終,何況無權無勢無所依靠的小魚。
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皇帝心血來潮,要玩誰弄誰,隻消一句話的事,可那受盡折辱的人,誰又去關心他求救時嘶啞的哭聲。葉十一再明白不過。
或許隻因他一句強撐臉面的戲言,強勢霸道的王權要把出身卑微的小魚也折斷。那樣他葉十一能心安?掙紮着摔下床,擡頭望向窗外,這會兒應該已經下朝了。
“李固…”磨牙砺齒,恨不得生食其血肉。
魏公聽見碧紗櫥裡小将軍撕破嗓子的粗吼:“我要見李固!!——”
魏公去了禦書房禀報。李固放下奏折,揉捏眉心:“新近的那什麼…叫什麼來着?”
魏公善知聖意,陛下記性一向好,記不住的,隻有剛來的新人,他心下了然,抱了拂塵揖身:“回聖人,叫小魚,平康坊南風館裡的頭牌。”
“嘶。”李固扔了批完的折子,嗤笑:“頭牌。也難怪能得将軍青眼。”
盛夏炎熱,太液池的荷花開了,禦書房裡一片悶熱,宮人送來冰食,擱在一旁,尚來不及用上一口,冰化成水,奏折仍未批完。
一旁侍立的黃仲元,當了多年侍中,自先帝在時便坐到了今日地位,堪稱兩朝重臣。老侍中雖憂國憂民,不過面上從不見憂,一派和善。皇帝也視他為長輩。
黃侍中摸着胡子問:“陛下說的将軍,可是葉家那位?”
魏公退至一旁。
李固翻開下一份禦史台呈的折子,擡眼望向老侍中:“瞞不過黃老,的确是他。”
黃侍中擰眉沉思,灰白胡子抖了抖,半晌,歎口氣道:“葉家小将軍年少,血氣方剛時,出入那些個煙花柳巷,倒也不算大錯。”
皇帝撇了下唇角,不置可否。黃老話中有話,他等他開口。果然,黃侍中操心慣了,忍不住多嘴:“老臣前些時候聽聞,陛下因将軍頂撞,罰他禁足行宮。”
李固點了點頭,放下奏折,饒有興緻地問:“黃老還聽說什麼了?”
李朝新帝年輕,但也不折手段,把帝王的狠心絕情淋漓盡緻地演繹了個十成十。
盡管新帝一向尊重他們這些老臣,可面對城府太深的皇帝,難免心裡咯噔一下,疑心冷不防地,皇帝那把刀子落到自己頭上。
猶豫片刻,愛管閑事的黃老終究開口答:“說是葉小将軍不服管教,行刺陛下,如今關在宮裡,不知去向。”
宮内宮外的傳聞,大差不離。知道他把葉十一關進紫宸殿的,也隻有北衙親信和魏嚴誠。李固颔首,低頭輕笑:“是關起來了,小将軍不知悔改,朕自然要給他教訓。”
黃老張了張嘴,揣摩聖意,皇帝不見惱怒,他便大着膽子說:“葉小将軍少年英才,不愧為葉家兒郎。他在邊塞這兩年,守邊關安生民,都護府屢次上書,誇贊葉将軍衷心勤勉。”
李固上身後仰,不見喜怒地望着他,手中湘管置于硯旁,一副洗耳恭聽模樣。
“到底…到底是,一員良将…”黃侍中斟酌着:“若未曾犯下欺君罔上的大過錯。不若将功折罪,遣其戍衛邊疆。”
黃老是個愛講道理的人:“前些時日,突厥又擾邊民,蠻族東西兩部不合,時局不明,東突厥有意納貢,西突厥不服我朝,這戰事,恐怕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老臣不是求情,而是心憂:“葉小将軍在安西能鎮蠻族。他是咱邊塞的定海針。吐蕃蠢蠢欲動,也因葉将軍守玉門而不敢輕舉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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