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地方是火車頭附近,地上橫七豎八躺着幾十個人,還有斷臂殘肢,那個在火車上給她一把花生,帶孩子的女人歪在地上,緊閉着眼睛,那個有禮貌的孩子被護在身下,沒完全擋住的半邊臉鮮血淋漓,正在嚎啕大哭,搖晃着毫無知覺的母親。
曉漁隻覺地獄也不過如此。
張廉一把拉起曉漁,随手拽過一個奔跑的工作人員,快速給對方看了一眼他的證件,“你照顧好她,我會偵查,要去幫忙!”
對方也就是個普通工作人員,聽了他的話,忙不叠點頭。
曉漁抿緊雙唇,咬牙将手中盒子交給那人,“你照看好這個盒子。”說着轉向張廉,“我力氣大,我要跟你一起去救人。”
張廉來不及想太多,很快帶着曉漁逆行而上,人流很快四散逃開,曉漁跑到爆炸中心,易燃物還在燃燒,醫生還沒有來,嚎哭慘叫呼痛呻吟聲交替,曉漁學着張廉的樣子,将傷的不算嚴重的還有被壓住卡住的解救出來。
路過一片小火堆,曉漁頓住,聳動鼻翼,仔細嗅了嗅,順着味道,找到一處焦黑的地方,焦黑呈現圓圈狀,中間最嚴重,曉漁随手在旁邊找了個被燒黑的棍子撥了撥中心點,很快聽到一陣碎玻璃碰撞的聲音,曉漁忙蹲下身仔細檢查,伸出帶着細細疤痕薄繭的手,捏起一塊掌心大小的碎玻璃,又仔細嗅了嗅。
“張營長!”曉漁大聲喊道,“快來這邊。”
張廉安頓好手中的傷患,帶着一個車站巡視奔過去,“怎麼了?”
曉漁将玻璃片遞給張廉,“這個,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我記得,之前我下火車被一個孩子撞到,一個男人扶了我一把,他當時穿着一件寬大的罩褂,沒有系扣子,懷裡就有這個味道。”
張廉仔細聞了聞,一股燒焦的味道,難聞又刺鼻,張廉别開頭,那個味道還在鼻腔裡,慢慢淡化後,裡面的另一種味道才顯現出來,“是硝化甘油!”
硝化甘油是極其不穩定的液體炸彈,遇到碰撞,擠壓,明火,都會引爆,對攜帶運輸要求極高。
絕不可能是從外地帶過來的,隻能就地制作,而且必須有規模不小,設備齊全的實驗室,嫌疑範圍從全國立刻縮短到一個滬市。
“你還想到什麼?”車站巡視立刻追問,“記不記得那人模樣?往那邊去了?”
曉漁低頭思索一番,慢慢說道:“他當時對我說了句話!”
逼着自己集中精神,模仿那人的口音強調,一字一頓地道:“小心一點!”
這口音很奇特,「小」的發音接近「秀」,巡視員麻利的脫下自己的襯衫,鋪在地上,将曉漁發現的所有碎玻璃片找出來,放在一起,看玻璃弧度很像一個酒瓶子,瓶身還有貼紙,雖然被熏黑了,回去清理一下未必沒有收獲。
附近民兵和醫院支援終于到了,傷員得到妥善安置,去了的人也被擡走了,那孩子,車站負責的人說會聯系孩子的爸爸,在對方來之前,孩子先由他們照顧。
曉漁趁着衆人不注意,伸手從包袱裡掏出一沓錢,卷吧卷吧塞進孩子的兜裡,沖孩子做了個禁聲的收拾,孩子瞪着明亮的眼睛,緩緩捂住自己的嘴。
很快張廉和曉漁被帶到車站辦公室,車站站長眉頭緊鎖,“曉漁姑娘,方才張營長跟我介紹了你,你是我們海軍不可或缺的人才,我這邊想請你幫我個忙!你會畫畫嗎?或者口述?能不能把那個敵特的模樣形容起來?”
曉漁遺憾的搖搖頭,“我當時急着趕路,并沒有擡頭看那人,而且你也看到了,我身量不高,那人——”
曉漁思索一番,站到張廉胸前比劃了一下,“我當時要摔倒,就會更矮,他扶我的時候,手臂隻彎曲一點點就扶到了我的上臂,我大約到他這。”曉漁擡起張廉的胳膊,比劃出一個弧度和高度。
站長無法,隻得讓人安排車直接送兩人離開。
曉漁抱着劉曉川的骨灰盒,小心的用布蓋嚴實,走出了車站。
一路上兩人心情更沉重了,曉漁頭一次直面外面的世界,普通的無辜的人,鮮活的生命,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被随機無差别迫害了,鮮血淋漓,殘忍接近殘酷,颠覆了她的認知,給她的震撼多過這十幾年加起來。
這麼多年,她一直生活在島上,自由自在,是非觀念都是絕對的公平,他們沒有什麼家國天下,隻知道多勞多得,有恩就報,不服就用拳頭說話。
她弄死蔣東方的時候隻是覺得這人對自己有極大的威脅,要将危險掐滅在萌芽狀态,可是當她作為手無寸鐵的砧闆魚肉時候,濃濃的不甘與憤怒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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