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早上,方屠夫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飯,一陣敲門聲響起。
方屠夫的妻子疑惑:“是誰這麼早來拜年?”她沖門外喊道:“來了,來了。”
打開門後,她見來人不是左鄰右舍或親戚朋友,而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她問道:“你找誰?”
顧北亭道:“我找殺豬的方屠夫,是在這裡麼?”
她答道:“是的,快進來。”又走進屋裡喊道:“當家的,有人找你。”
方屠夫出來問道:“先生是誰?找我何事?”
顧北亭道:“我為九龍壁而來。”
方屠夫大驚,愣在當場,如遭雷擊。
顧北亭鄭重道:“我并非窮兇極惡之人,也無意冒犯,拿到九龍壁後絕不再打攪,你可以繼續當你的屠夫。”
方屠夫開口道:“請随我來。”
二人來到柴房,方屠夫将門關上,拿起一把鋤頭在牆角挖了起來。鋤頭一聲一聲地敲在地上,他心裡深埋的往事,也被一點一點的挖掘。
他生來便是少門主,有父母寵愛,為之遮風擋雨。直到那天夜裡,電閃雷鳴、風雨交加。一群人闖入家中來,見人就殺。母親沒了,他腿上也着了一劍。父親撐着病重的身體,将一個盒子塞到他懷裡,喊他快走,轉身為他擋住追兵。
他邊哭邊跑,回頭望時,父親已倒在血泊裡。他一瘸一拐的逃命,風雨吹打在臉上,眼前一片模糊。他慌不擇路,分不清雨水和淚水,也不知道身後有沒有人追來。
他失足落入水中,雖拼命掙紮,但還是被湍急的河水沖走。
“我要死了麼?”意識模糊時,他在心裡問道。
再次醒來時,他躺在一農戶的家中。
挖到三尺深時,鋤頭砸到一堅硬的物體。屠夫放下鋤頭,用手刨出來一個小盒子。盒子裡裝的正是讓江湖上人人朝思暮想的九龍壁。
屠夫将盒子交給顧北亭,說道:“先生拿走罷。”
顧北亭接過道:“還有何事未了?”
方屠夫想了想,說道:“沒有了。我一家人皆因此物而慘遭橫死,我也瘸了條腿。自此,我立志報仇,每日刻苦修習武藝,卻等來仇人離世的消息。大仇不能報,我心灰意冷之下,決定淡出江湖,過普通人的生活。
“如今,我有妻兒相伴,日子雖然平淡,卻很踏實。江湖上的名利雖讓人快意向往,卻不如販夫走卒常能白頭到老。”
顧北亭歎道:“江湖恩怨江湖了,一朝别後莫回頭。告辭了。”
“慢走,不送。”方屠夫道。
顧北亭走後,方屠夫妻子問丈夫:“那人是誰?來找你幹什麼?”
方屠夫笑道:“他家裡養的豬快死了,來找我去殺掉。我沒答應。”
“就是,誰家大年初一殺豬?”屠夫妻子抱怨道。
“爹,昨天還剩下兩串炮仗,我們出去放了吧!”屠夫兒子跑過央求道。
方屠夫一把抱起兒子,笑道:“好好好,爹一會兒和你去放炮仗。”
小家夥在父親懷裡,邊笑邊鼓掌。夫妻二人也都笑了起來,一家人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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