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娅就是在這紅牆高聳的長街裡,撞見了頹敗失意又含着一絲尖刻的珊貴人!
起初,茜娅并不認得她,隻覺得她打扮得比宮女略華麗一些,像是嫔妃的裝束,可和那些妙齡嫔妃相比,她又顯得老态畢現,實在和皇帝不太相配。
後來還是舒雁姑姑告訴她,珊貴人是服侍皇上的老人了。按照清佛的規矩,年輕的皇子未成親之前總會收幾個侍妾的,而這樣的侍妾往往出身不高,珊貴人便是如此。當日,她隻是王府裡一個做粗活的丫鬟而已,因着性格和婉,便被皇上收了房,還足足大皇帝五歲。皇帝登基後,雖并沒有将珊貴人抛在腦後,但也隻是幾個月中略去坐坐而已。後來後宮嫔妃漸漸多了起來,珊貴人又沒有十分驚人的容貌才情,年紀又漸漸大了,自然一點點被冷淡下去。
怪不得那天見到她時,她是那樣的頹廢,她的溫柔和婉早被漫漫長夜消磨幹淨,整個人都好像一潭死水正在幹涸一般,漸漸顯露出尖刻的棱角。其實珊貴人也并沒有那麼醜陋不堪,雖然比不過嬌豔的馨妃,華貴的皇貴妃,可才剛過三十的她,也是正當盛放的年紀啊!茜娅覺得那更多的是心灰意冷吧,沒有任何期盼,也沒有任何指望和依靠後的徹底絕望!還有對年輕的嫔妃們深深的妒恨。
過了幾天,内監來報,說珊貴人求見。
茜娅看了看舒雁姑姑,她也實在摸不着頭腦,那麼也不便推辭,便請了珊貴人進來。珊貴人對茜娅盈盈一拜,行了個禮,勉強露出笑意說,“小姐那天把耳環掉在長街了。”
茜娅這才想起确實丢了一隻耳環,隻見珊貴人一揚臉,身後跟着的小丫鬟便捧了托盤上前,恭恭敬敬地跪到茜娅的腳下,雙手高高舉起托盤。裡邊躺着的,正是她丢失的那個翡翠耳環。茜娅趕忙讓菱香接了耳環,并連聲道謝。
珊貴人卻低着頭說,“嫔妾告退了。”
茜娅還未及留她喝一杯茶,她便退了出去,那心不在焉萬念俱灰的樣子讓人止不住心疼,也就是這一刻,她轉身撞進了皇帝懷裡。
皇帝反射性地伸出手扶住了差點摔倒的珊貴人後,才定睛一看,驚訝道,“雪香,怎麼是你?!”
“皇上聖安!”珊貴人一見是皇帝,笑容便展開了,福了一福道,“嫔妾來還茜娅小姐掉了的耳環。”
皇帝聞言擡頭看茜娅,茜娅略點點頭。而珊貴人似有寒意的目光也跟着掃了過來。看來她對皇帝還是存着許多希望和期許的嘛!隻一見了皇上,身上的抑郁之氣就好像一掃而光了。而對着茜娅,就好像一隻随時預備展開翅膀厮殺一番的母鷹!
“珊貴人留下來一起用午膳吧。”茜娅自作主張的建議,隻是覺得這後宮裡企盼皇帝的女人實在是太可憐了。
“好啊,那就由你陪雪香一起用午膳吧!朕突然想起來乾清宮還有一份重要的折子沒看,先回去了。”皇帝說完居然擺手走了,臨走還惡作劇般看了茜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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