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省道後,車輛就以60的時速平穩開着了。暴雨傾盆,即使有霧燈,可見度也隻有前方十幾米不到,任何突發情況給葉熾的反應時間都極短,熟悉路況的都不敢開那麼快,何況葉熾還不熟悉路況。
剛剛又撞飛了一個什麼東西,車輛一陣猛顫,擋風玻璃瞬間濺了半個可視範圍的猩紅熱血,葉熾忙踩離合刹車穩住車輛不至于打滑,待雨刮器把血漬擦去,車輛又正常行駛起來,隻是引擎蓋凹了一大片。
車内衆人并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打破平靜,衆人,包括來着車道葉熾都無法分辨那是人還是怪物,既然無法分辨,那一律當做怪物,若是去想自己有可能是撞到的是人,内心會因為肇事逃逸,而有那麼一絲愧疚。
也就是那麼一絲絲而已,恐懼已經高于倫理道德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啊……”小情侶中的那個女子終于撐不住,抱頭痛哭起來,她對象不斷安慰她,盡量讓她别幹擾到葉熾。
“哇哇。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東西,這個世界怎麼了……”她說着扯了扯自己的臉,确認這不是做夢後哭得更大聲起來,她的男友隻能更用力抱住她,這一切無法解釋,隻能去擁抱。
“你,你他媽的也像個怪物一樣,你是不是也……”短暫的平靜讓她更瘋狂起來,她似乎回想起剛剛葉熾的行動,那種不屬于普通人的力量,臆想壓迫着她的理性,讓她責怪周圍的一切,企圖找到一個合理的宣洩口,急着抓住駕駛位搖晃起來,歇斯底裡地質問葉熾。
葉熾轉身朝着她臉就是一拳,确認她稍微平靜了才轉過頭繼續開車。
“你冷靜一下,是他救了我們。”他的男友情緒還算穩定,将她緊緊抱住安慰她脆弱的神經。
“你知道些什麼嗎?”
坐在最角落的那個男人開口。
男人四十多歲模樣,如果沒記錯,那個男人是和他兒子一起被葉熾救下的,他兒子和葉熾差不多年紀。可他剛剛抛下了他的兒子,上了車後便順手快速關上了車門,因此葉熾才誤以為人上齊了,發動汽車離去的。
他兒子在後邊被怪物撕咬得撕心裂肺的慘叫,汽車啟動不久後,他讓葉熾停車,讓他去救他兒子,葉熾沒停車,他也沒跳車,之後他便一路掌掴自己,罵自己不是人。
他隻是被恐懼壓倒了而已啊,雖然根本原因是他父愛有限。
但他閱曆還是在的啊,這輛車上人裡就數他最年長,一眼看出葉熾那麼平靜不正常。
“我看到的和你們看到一樣多啊。”葉熾裝聾作啞,并不打算和他們什麼都說,但也不至于什麼都不說,便挑了一些能講的,道:“a市已經回不去了,這片雨雲不正常,我想你們也意識到了。”
這雨下得太大太急太突然了,若是形容起來,何止傾盆大雨,簡直就不像是來自人間的東西。
“a市最近的市有四十多公裡,我想從省道一直開,這雨即使不停,也得小一些吧。”副駕駛的女生開口了,道出葉熾和她一開始議定的方略。
衆人稍微安心了一下,開始商定下一個落腳點,而這對于從來沒有離開過a市的葉熾而言根本插不進話,便想起了亂七八糟的事。
雨會停嗎?
葉熾想着,朝着窗外看去,車子開了那麼遠的路,雨勢一點也沒有減小的意思。
有些懷疑世界是不是都變成這樣了,卻沒敢把這種喪氣話講出口。
忽然,葉熾聽到了雨中的一聲異響。聲音像是珍珠落玉盤,因為雨勢太大,葉熾一度以為是車子内部的異響,便集中注意力去留意這個聲音。
“你們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喂,看前邊!”
——
汽車停靠在了省道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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