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熾小時候有一次看動物世界,電視裡,響尾蛇狩獵野鼠。
野鼠的命運和觀衆們的神經緊系,它一步步靠近危險,渾然不覺響尾蛇的蛇信子在暗處吐動。結果它拼命奔跑最終逃生,又或者葬身于蛇口,都讓觀衆們暢快淋漓。
那時葉熾就在想,從進化和天敵的方面來講,人類都已經處于生物鍊的頂端了,理論上,人類已經不用恐懼,也想象不出能駕馭在人類之上的生态位。
……從人類能理解的層面上來說是這樣的,但換個角度想想呢?
比如現在出現了無法理解的怪物。
——
葉熾目前為止還算鎮靜,單純是因為怪物并沒有強到超出認知,可現在不知不覺間有些慌了。
人的恐懼來源于未知,這種穿透力如此之強的聲音,顯然不是常規怪物能發出的。
葉熾不懼反笑起來,怎麼現在的自己,就像那隻被眼鏡蛇伏擊的野鼠。
“我感覺到了危險。都到這裡了,也就一條路能離開,可以走到那裡算自己本事。”葉熾說着讓開了道,指着前方數不盡車輛:“這裡一直走應該就能離開a市,你們先走吧。隻是,前方路況和危險都不知,手電需要可以給你們。”
“我們這裡隻有你能對付那些怪物,你卻要在這裡…!”
果不其然,最先打斷葉熾說話反駁的是那個小情侶中的女生。
葉熾看了她一眼,心裡琢磨她也是嬌生慣養大的,便無視了她,掃了一眼在場的幸存者,繼續道:“不是隻有我能對付那些怪物,揮刀的權力我想誰都有的。”
“強詞奪……”那女生不依不饒,說到這份上,她的男友也不能再沉默了,将她拉住,示意她适可而止。
成年男人看情況已經沒有回旋餘地,便接過了葉熾手裡的手電,跳上車頂,一馬當先開路去了:“我先走前邊吧。”
他是不是開路不清楚,但他跑得确實快,幾聲踩踏車頂的金屬鐵皮聲後,手電的燈光便不算清晰了,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葉熾讓他注意前方可能的危險。
那對小情侶不願掉隊,也不想跟葉熾這樣殿後,朝着葉熾點了點頭,男生把女生扶着上車後,很快也消失在了雨幕中。
“真是好男人啊,要是我可能一慌張就把那女的丢下了。”葉熾看着他們消失的背影小聲吐槽了一句,然後轉頭看向一直跟着自己到現在的女生。
她不願意離開,雙手緊緊抓着葉熾的小臂不放開,她何其聰明,可能也是預料到了結局,無論是跟着自己生存可能更大,還有自己的情況。
剛剛在車上,葉熾就有注意到她一直冷得發抖了,失溫嚴重,可能現在還伴随着發燒。葉熾俯身探了探她的額頭,溫溫的感覺通過手心傳來。
她反應并不大,葉熾收回了手,她也隻是擡頭無力的瞄葉熾那麼一眼,像是在盡力集中精神告訴葉熾自己還可以,但眼睛對焦慢了很多這點,将她的實際情況暴露了。
發燒了,暴雨中她雖還能站直,可力氣不足以支撐她走多遠。
她是個普通人,如果不馬上避雨洗熱水澡換衣服并且吃退燒藥好好休息等等等等……
雖然葉熾早有預料,可能到這裡,還是出乎了意料。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自己不想逃了。逃不掉,那個聲音的移動速度比自己快很多,而且比自己還強很多很多——至少自己身體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細胞一開始就不是命令自己要跑,而是拼命釋放腎上腺素,這是臨死前的征兆。
省道上沒有一處能避雨的地方,葉熾幹脆把女生抱到一輛車上坐下,那輛車引擎熄火不久,可能還有點溫度,她就這樣安靜坐下,小聲地喘着氣。
葉熾替她把淋濕的頭發撥開,露出她有些蒼白的面孔。如果不久她要死去,但願她的美麗可以盡可能多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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