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太陽光線很柔和且富有質感,把社區之中的房屋和道路滋潤的養目怡神。露水使細草顯得潔淨清新,晶瑩剔透的露珠閃爍着金沙一樣的光芒,同時也因這光芒而逐漸縮小。
社區的居民開始活躍,壓低了聲音來來往往,在河邊一口一口地細嚼慢咽着早飯。河流上段的人就着河水享用早餐,發出沉穩粗糙的呼氣聲,中段的人拔下幾根細草左手舀水洗漱吐向下段……這是最舒服的時間段,社區内的居民在為接下來的一整天作準備。
使尼可醒來的不是生物鐘升高體溫所引發的自然醒,而是來自村長的問候。
行走已經有些不便的村長親自帶着早餐,還有村民制作的旅行包,指南針和一些工具。
多年以後,直至一切的盡頭,回想起此刻,這依然是尼可最難忘最感動的瞬間。
直到昨日傍晚入睡前,尼可仍然對離去與否有些猶豫,村長的到來徹底打消了尼可内心的掙紮。
打理好一切準備出發的時候,村長緊皺着眉頭,仿佛蒼老了十歲,靠近尼可低聲問了一句:
“孩子啊,你覺得不把真相說出去是對的嗎?”
“嗯……我隻是過客,評判和抉擇的任務要交給真正在這個村莊生活的人。”
尼可對村長微微一笑,随後跨步走過石柱之間,消失在了遠處的廢墟拐角。
社區的居民久久駐足,望眼欲穿,過了半晌才散去。尼可的到訪隻是社區居民枯燥平凡生活的一個小驚喜和小插曲,生活還在繼續。
又幾日,外來者的見聞傳遍了村内,村民對尼可的離去也自發地有了“外來者與村子沒有什麼關聯所以可以無視詛咒出村”的解釋。
……
“這裡的風景還是挺壯觀的。”尼可坐在高處,俯瞰下方一大片因長年沉降而形成的凹陷區,旁邊兩段路面的上下高度差足足有二十多米。
河流經此變成了瀑布,凹陷區近乎一半的區域侵泡在水中。幾根粗大的地下水管裸露在外,其上面碎裂的大缺口被濃密的植物覆蓋住了,早已失去了排水的能力。
麻布縫合成的背包内裝着土制的指南針,鐵匠打制的小刀,水袋,還有不少幹糧,在社區的幾日,還學會了使用植物纖維簡單制作繩子。
“真幫了大忙了,現在終于有點旅行漂泊的樣子了哈。”尼可吃着村民送的幹糧。這幾天很不巧,沒有找到食物,隻能靠幹糧度日。
“前面的城區曾經是一片水域,後來人們将這片區域填來造陸。由于缺少維護,現在一片狼藉,想要從這裡繼續行進非常困難。”手表提醒着還在吃飯的尼可。
“所以得繞個大遠路繞過這裡再往前走,是嗎?”
“是的。”
“如果我走出一千五百米的限制範圍之外的話,我就會變成一堆鹽是嗎?”
尼可看着手表問到,手表此時顯示着六百三十米。
“是這樣的,化學意義上的鹽。”
“神将硫磺和火,從天上那裡,降與所多瑪和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并城裡所有都居民,連地上生長的都毀滅了。羅得的妻子在後邊回頭一看,就變成了一根鹽柱。這讓我想起了一個神話故事。”
“羅得之妻違背了神制定的規則:不能回頭看。變成了鹽柱。”手表隻是就着這個故事解釋了一下,沒有發表什麼觀點。
“哦———,我全都明白了,海洋裡那麼多生物都變成鹽沉到大海裡了,所以大海才這麼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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