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樓
2002年6月25日是吳明18歲的生日,以不錯的高考成績進入了清大,大三時開始創業,畢業後成立自己的公司,十年後成了集團公司,30歲開始基本上就是紙醉金迷,20歲開始為了錢拼命,30歲後為了花錢拼命。金錢基本就是自己的信仰。自己為錢癡迷,被錢左右,最後也死在錢的手裡。現在想來當時引以為傲的成功,其實毫無意義。這具軀體的主人叫胡楊,同樣是18歲的生日,他為什麼要自殺呢?通過碎片的記憶,吳明将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推敲了個大概,胡楊自小和母親相依為命,至于為什麼沒有父親的存在,記憶裡沒有。胡楊的母親身體不好,在高考前一個月撒手人寰,高中三年大小考試胡楊全部排在全年級第一,按胡楊的成績考入清大根本不是問題,但意外就是發生了,母親在高考前一個月去世,對胡楊的打擊太大了,胡楊知道高考成績後,本就傷心中的他,迷茫加迷糊中跳了樓。吳明理解母親去世對胡楊的打擊,唯一的親人嘛,但胡楊跳樓極其不理解,母親的願望無非是希望他未來過上更美好的生活,清大隻是定個目标而已,至于能不能上不是那麼絕對。閱人無數的吳明判斷,胡楊是個愛鑽牛角尖的人,根本沒有理解母親對他的期望。
隔壁病床上的人聽到對話聲坐了起來,花白的寸頭,國字臉,濃眉大眼,皺紋不均勻的布滿臉上,鼻毛呲出來。“胡楊呀,被你吓死了,考不上清大,複讀再考就行了,何必自尋短見。你要非清大不可,複讀我來給你安排,以你以往的成績沒多大問題。其實你這次上個重點也是沒有問題的,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的,做人要學會變通。”此人名叫朱志普,數學教研室主任,省重點中學古城一中尖刀班的班主任,胡楊的班主任兼數學老師。但同學們都喜歡叫他朱捕頭,因為在大小考試中的火眼金睛,抓作弊學生無數。和其他三位嚴厲的老師并稱為一中的四大名捕,因為最為嚴厲被稱為捕頭。“對不起,朱老師!”18歲的身體裡住了個油膩的中年大叔,吳明覺得先道歉總是沒錯的。“我也是一時糊塗,現在想來确實有些傻,放心吧!我下次不會了。”道完歉,再保證。“還有下次?”不愧是捕頭。“你這個犟慫,能道歉服軟,應該這個事情可以過去了,想不想吃東西,我給你買早餐去。”“那就麻煩朱老師了,看您喜歡的就行”“你小子沒白摔,說話有些不一樣了”說完穿鞋離開病房。
買來了的早餐是包子和小米粥,胡楊慢慢的吃着,細細的品味,真的太好吃了,多久沒有享受飯菜的滋味了。剛吃完飯,校長和教務處主任提了水果和營養品走進病房,無非是噓寒問暖,重點中學有學生自殺,學生壓力問題,學校管理問題都會成為輿論焦點,胡楊依然是先道歉後保證,校長很滿意,臨走時向胡楊道歉:省級優秀學生的保送名額上次沒能給你,一是因為你注重學習其他方面還有些欠缺,第二是你學習成績上哪個大學都是可以挑的。現在向你道個歉,如果你想要複讀,我來安排,費用全免。如果對錄取院校有什麼想法,我這有些資源可以協調。另外呢,你這個事知道的人不多,我已經警告了,不能外傳。學校的第一責任是保護自己的學生。”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同時規避了多個問題。解釋了保送生名額的事情,又給胡楊選擇的餘地,怪不得能成為一中的校長。胡楊表示感謝,并考慮一下再做答複。走出病房的校長又轉身走了回來,“朱老師,治療費用麻煩您去結了,學校給報銷了!”朱老師笑着答應着。
胡楊在醫院又住了三天,吳明發現胡楊的人緣真的不好,雖然跳樓的事被刻意隐瞞,但還是有人知道的,學校内部流傳應該禁止不了的,所謂據小道消息,誰能不好奇?三天中隻來了兩個同學,一個是丁文傑,一個是上官芮。丁文傑不是同班同學,是同年級的同學,兩人的熟識也是在醫院,高一暑假兩人在同一家醫院各自照顧住院的母親。丁文傑知道這個年級第一,于是主動打招呼,丁文傑的母親患有尿毒症,需要長期去醫院檢查透析,而且父親不在身邊,相同的境況讓兩人惺惺相惜。吳明發現胡楊有着強悍的記憶,回憶中和丁文傑相處的點點滴滴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跳樓怎麼想的,也不給我打個招呼。是不是真的是因為清大沒希望了?”不知怎麼開口的丁文傑還是開口了,“我媽不在了,就是突然覺得活着沒什麼意思了。”有吳明的加持,胡楊平靜的說着。沒想到一句話就把丁文傑的眼淚說了下來,他對這句話感同身受。如果有一天自己的母親也不在了,自己也應該會有這樣的感覺。“那也不能跳樓呀,如果阿姨泉下有知該有多傷心?”言語之中滿是哭腔。“好了,别哭了,我一時糊塗,下次一定給你打招呼,要不叫上你一起跳。”本想開個玩笑,沒想到丁文傑哭的更兇了。胡楊不再勸他,遞上幾張紙巾塞到丁文傑手裡。幾分鐘後,丁文傑停止了哭泣。“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想留在本地上古城大學,我媽不同意,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要走了我媽沒人照顧我不放心。”丁文傑成績不錯,他的媽媽患病以後雖然要分心照顧,但這也讓他更勤奮了,高考成績不錯,重點大學沒跑。“你媽是對的,”胡楊看着丁文傑的眼睛認真的說:“阿姨是不是要換腎,以你們現有的條件是不是做不到,你隻有讓自己更優秀,在更大的城市,更大的平台你才更有機會完成你的心願。”胡楊頓了頓,“你也可以在學校附近租房,把阿姨接過去,大學生活安逸,高中三年都過來了。怕什麼?”“就怕我媽她不去”“你可以和阿姨這樣談,她不去你就選古城大學,她會妥協的。”丁文傑笑了笑,“胡楊,沒有摔傻,更聰明了。”解決心中的困惑,丁文傑開始開起玩笑來:“不過你真他媽蠢,18歲小處男一枚,沒談過戀愛,沒睡過女人,死了虧不虧。一會去廁所看看,右腿摔折了,中腿有沒有問題。”丁文傑邊說邊往外走,嘿嘿的笑着,胡楊随手抓了一個蘋果向着丁文傑砸了過去,丁文傑随手接到,咬了一口,“别忘了檢查,明天我再來看你,嘿嘿!”邊說邊跑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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