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衡輝一愣,笑了一下,“以後好好照顧你媽,她沒你想的那麼絕情。”姜煜世皺眉,“……你說什麼?”梁衡輝輕松了些,也不顧姜煜世到底懂不懂前因後果:“我做了不少的錯事情。後悔沒有用誰都知道。雖然很可笑,但還是要承認,有些時候我們的确想要溯回時光。”“我沒得選,從來沒有。”他說,“而現在,我隻是覺得我在這個世上,再不被人所需要了。那就沒有意義了,不是嗎?”他打斷正要開口的姜煜世,帶點開玩笑的性質,“你别再講話了。”姜煜世不知道他這位叔叔怎麼開始頭腦壞掉說起胡話來。“珍視的東西不要讓它們變成夢裡的回憶了。”他突然想起什麼,“林先生很好,也很愛你。”“你媽咪,林先生,還有世上的很多人,都比你你想的更愛你。你很幸運。”梁衡輝拍了拍姜煜世的肩膀,像以前送姜煜世上小學時,每次下車時做的那樣。然後向前走了,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姜煜世疑惑地盯着梁衡輝的背影,又緩緩将視線投進病榻上的母親。他就伫在門邊,遙遙看着,半天也沒有進去的迹象。秦詠秋這些年老的很快,不再是他記憶裡那種淩厲美豔的樣子了。他以為自己的家庭概念觀足夠薄弱了,連父親逝世也做不出什麼多餘的反應,可看見憔悴的母親,他的心卻開始有些發澀。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很奇怪。直到護士路過開口的詢問才把他驚醒,當然還有房裡的秦詠秋。他們視線交彙的一瞬間,姜煜世大腦隻餘下一片空白,他恍惚聽見病榻上的母親低低喊了聲,“阿世。”姜煜世手開始顫抖,他走到秦詠秋的床邊。秦詠秋顫着手想來碰他,卻在将要觸碰到他的手臂的前一秒,僵住了,緩緩地,再收了回去。姜煜世看着秦詠秋閃動的雙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喉嚨梗了又梗,“媽咪。”秦詠秋的情緒有些波動,“阿世,媽咪好想你……媽咪常常看tv,看你很帥氣地跳舞唱歌,看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人中意你……”“我一直想說,可從來也找不到合适的機會,也不敢再面對你。”“你的确該埋怨我的,你小的時候,我對你很不好……”秦詠秋含了些淚水,“我說你的生日是十月十三日,是因為姜衡永很忌諱十四這個數字,那是他母親被槍殺的日子。我的身份帶給你的影響已經很不好了……我不想你以後再多一條理由被他介意……”姜煜世腦袋一陣發蒙,又聽見秦詠秋繼續說,“你三歲第一天去幼稚園,我接你回家的時候,你問我,‘為什麼别人都是爹地媽咪一起來參加這個儀式呀’,‘他們說我的眼睛,都覺得我是怪物’。”“我想,是不是你再做得好一些,就會分來一些父親的注視,就會少一些他人的非議?我逼你學很多東西,為了割除你的頑性而去打你,因為我想讓你變得更優秀,更強大,可以堵上所有人的閑嘴。”“我的孩子是最好。”秦詠秋斷斷續續地說着,“……以前我一直這麼想。可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隻想你開開心心長大,能夠簡單純粹地去愛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姜煜世從來也沒想過他的母親會在每一次打他之後獨自在夜裡流淚,也從來沒想過他早就得到了母親的愛。他嗚咽地湧出淚來,埋進秦詠秋身上浸着消毒水氣味的被褥,渾身顫抖着,再伸手去抓秦詠秋的手,抱緊她,一聲又一聲地叫着她,好像是彌補這麼多年來的缺失。秦詠秋隻是一下又一下,撫着姜煜世的後勺。翌日清晨就收到了梁衡輝投海自殺的消息。用沉默、用無休止的溺亡結束一切,生前做了那麼些轟轟烈烈的事情,最後以一種最妥善的方式死亡,這很像他一貫的作風,精明得可怕。那一天秦詠秋變得格外沉默,她深谙這并不是一場謝罪,而是一場逃避。那些罪孽,他梁衡輝還不起,葬海甚至還屍骨無存,旁人再無法做更多。秦詠秋隻覺得無力地憤怒,也意識到原來隻是通過死亡根本無法抹平很多事。梁衡輝把名下的财産股份權利都還給了他們這個家,律師找上姜煜世,他也沒覺得意外。再他大概了解始末之後,隻覺得茫然,誰都有錯,誰都沒有錯,很多事情在一開始就注定,梁衡輝的妒意,姜衡永的高傲,秦詠秋的徘徊。故事就在這裡劃上句号,結局絕不算最好,但也找不出什麼更合适的辦法能讓所有人好過了。後來的幾天,他陪着媽咪去了許留山吃極不正宗的甜水;再去了一直沒有去過的迪士尼。可見膽小基因是家族遺傳,他們閑逛了一圈,隻是坐了兩圈灰姑娘旋轉木馬,再和史迪奇對話。當然還有給他媽和貝兒公主拍照,舞絲巾的那種。這些天裡姜煜世老是想起梁衡輝走前給他說的,那有關林硯生的部分。他又暗罵自己不要再去想起這樣一個人,那些回憶又會像罂粟一樣向他招手。周日他整理書櫃,從層層的書堆裡飛出來一沓文件,大概都是他在港大時學校的資料。其中有一張郵箱注冊表,他看着,一下子想起來。臨近畢業時老師統計學生的郵箱是否完全注銷,他當時在等一個教授的郵件回複,老師就把簽名表給了他,叫他把事情做完了之後簽了字再給她。他一直以為自己注銷了,卻看見自己那欄沒有簽名,抱着證實記憶的念頭,姜煜世決定去查一查。試了幾次密碼才成功打開郵箱,未讀件數達到了上限值,姜煜世感歎小廣告真是樂此不疲。但卻在那之中看到了很多匿名的郵件,好像是從去年開始的。穿插在密密麻麻的垃圾郵件之中,倒變得格外的顯眼了。“lend編曲很爛,李珊簡直不會選人,馬微平和他的工作室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機器人。你們公司怎麼會不覺得這首歌和隔壁那個什麼男團的歌調子一模一樣的。trap的段落雖然中毒但沒什麼技術含量。算了,我還是不說了,你多驕傲,還老在我面前跳。”“我不喜歡玩,一點也不喜歡。你問我,我們算什麼。為什麼是你來問我呢,我以為答案你自己知道。我買巧克力被塞了一張你海報,好想扔了,看着你就生氣。”“飛雪白鹿,遺世淩梅,劇照很好看,希望你這次能有好成績。”“哦,我才知道是梨花。今天你帶着我共乘走遍了臨安城,我很開心總又覺得難過,最近一直想,該怎麼樣去做一個取舍?你的成就,我的你。”“你昨晚拉着我說夢話,好蠢。下一次會不會抱着我喊爸。”那一封封郵件都被一些破碎的句子拼成,顯得有些雜亂沒有邏輯。都是一些無足輕重的瑣事,一些講不出口的心事,可姜煜世看着,心都快酸軟成一灘春水了,這還能是誰發給他的呢?直到去年三月,郵件突然出現了空白期,姜煜世心懸起來,一直向上翻,終于發現了一封,時隔近一年,《朝佛》上映的第二天,是上周送來的郵件。這封郵件很大,裡面有一個附件,未命名的音頻文件。姜煜世點開,呼吸屏在春日的晚風裡。那是林硯生獨特的沙沙的聲音,也是林硯生愛用的節奏鼓點,曲調卻是他的歌裡少有的溫柔悠揚。前奏很長,有點緻敬《秦皇島》的意味,伴着孤勇又蕭瑟的小号與長笛音色。“你的十七歲是捧海水沒頭沒尾又似是而非把六月全部砸碎将停滞悉數撕裂追逐沉默星光啊至此山長水路遠此生迷茫如縷淺黎明的雪是細羽的白暮色的海是瀝青的黑不識春風的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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