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你所見,我可不是你們這種富庶人家的出身。那你把我送衙門吧,挨頓打,還能吃頓牢飯,我還值了。”沈安淮見容府老夫人不像是财大氣粗,毫不講理之人,便索性放寬心打趣起來。那玉梳多少錢,沈安淮不知道,但他知道憑自己肯定無法一下子償還。就倒騰藥材賺的那幾個銀子,可能就夠幾個梳子齒兒。“奶奶,珣兒有一辦法,不知能否合您心意。”“說來聽聽。”“不如,讓他在咱們容府做工,直到他還清所欠為止。”這又出的什麼幺蛾子?沈安淮一愣,望向容珣,卻隻見一張笑眯眯的臉,看起來好像人畜無害一般。沈安淮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是被一條濕漉漉的抹布給正中眉心砸醒的。罵咧了一聲甩開毛巾,看着叉腰站在自己眼前的雲深,沈安淮頓覺怒火中燒。轉念一想,不對,自己已經簽了賣身契賣給容府了,不是來當座上客的。“喂,你打算什麼時候起床?老夫人讓你跟我一起伺候二少爺,你就早點給我起來,多學着點!”“我他娘的……唉,這就起這就起。”“衣服是從庫房新拿來的,要是不合身,你也先将就着穿吧。穿好了趕緊拿着抹布,到側廳書房找我,二少爺回來之前我們要先把那裡清掃幹淨。”“啧,我說你這人話可真多。”“嗯?你說什麼?”“沒沒沒,什麼都沒有,哈哈,哈哈……”說罷,雲深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身子一扭就跨出了房門。沈安淮這才松了口氣,人在屋檐下,當真是不得不低頭。昨日簽了賣身契,沈安淮便去了李老闆的藥材鋪,道了個中緣由,算是徹底請了辭。李老闆也隻是客套地惋惜了一下,雖然平時稱兄道弟,但遇到難事,李老闆真不會為了自己舍财贖身。雖然早知如此,沈安淮還是有些莫名的失落。本來就是一個無足挂齒的無名小卒罷了。在容府做工雖然要比之前累得多,但是三餐吃飽,屋不漏雨,遇到老夫人高興,還能得兩個賞銀,生活要比之前在西坊貧民街要好過得多。最主要的是,每月能許一兩天的假,沈安淮還可以回去看望楊奶奶,和他在西坊的一群“小弟”。沈安淮也認了,寬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容珣的生活很是規律。每日定時晨起,讀書,練字。下午去花園散散步,喂喂池塘裡的魚,按老夫人囑托給李家小女寫幾封信,再差人送去。隻是到了晚上,偶爾容珣會徹夜不歸,沈安淮好奇地問過幾次雲深,得到的答複每每都是一頓白眼。有什麼可遮掩的?就容珣那小身闆,難不成還是去煙花柳地尋歡作樂去了不成?沈安淮撇了撇嘴,繼續幹着手底下的活。撣着灰來到容珣的桌案,上面整齊地擺放着筆墨紙硯,與一些連題目也不知所言的厚厚的書卷。桌邊書卷後,放着一個花紋精緻的青瓷小茶杯。雖然被書卷緊掩,卻難以阻擋濃香的散播。好奇心使得沈安淮翻開一堆書卷,雖然看不清深褐色茶底下泡的是什麼料,但今早聽雲深抱怨過,有位愛慕二少爺的女子又送了二少爺一包南國特色香茶的茶葉。中有異香,委實饞人。然而這次不知為何,茶沏好後二少爺輕呷了一口,便眉頭緊皺,再未動過,還讓雲深去打掃書房時連同剩下的茶葉全部扔掉。那南國特色香茶,大概就是這一壺了吧。這纨绔子弟就是驕奢淫逸,這麼好的茶,何必辜負人家姑娘一番心意呢。沈安淮忍不住啧了一聲。雖然茶的香味怕是散了些,溫度涼了些,你容珣不願享受,那小爺我就一品其味了。試探着呷了一口,起初并無怪味,甚至帶着淡然花香,可茶水劃過喉嚨後,一股難以忍受的腥味自胸腔蔓延開來,惹得沈安淮忍不住扶着桌子幹嘔起來。什麼破茶,怪不得容珣不愛喝呢!沈安淮吐了吐舌頭,悻悻地離開了。一日,忙完手中的活,沈安淮叼着根折來的新鮮柳葉,悠哉地在别院附近溜達。剛漫步至廚房門口,便聽到裡面一陣碗盆相撞的叮當作響聲。好奇心驅使着沈安淮放下叼着的柳葉,一點點蹭到廚房門框旁邊。躲在門口定睛一瞧,是一位身着绫羅華服的男子,正笨手笨腳地收拾着竈台上的一堆碗碟。那人身形高大,面容與容珣有幾分相似。是容府的大少爺,容琋。“喂,你,過來。給我把這收拾幹淨了。”“啊?”“就是你,磨蹭什麼呢,快點。”沈安淮愣愣地看着一臉煩躁的容琋,點點頭就埋進廚房開始整理起那一堆裝了湯湯水水的碗來。“大少爺,您是想親自為老夫人的風濕病熬些湯藥吧?”“你怎麼知道?”“小的前些日子聽聞老夫人患了風濕,大少爺孝順,親自為老夫人購置藥材,煎藥。”說罷,容琋從充滿疑惑地緊盯着眼前的人,立刻變得滿臉盡是驕傲的神情,一副“那當然”的樣子。雖然沈安淮在容府主要是跟雲深一起打點容珣的起居,對容琋不甚了解。現在,似乎是看出了些端倪。“不過……”“不過什麼?”“藥材用錯了。這味是雷公根,用來煲涼茶用的,和透骨風長得很像,但藥效完全不同,隻可清熱去火。”容琋臉上出現了一絲不悅,發狠似的一拳砸在身邊的窗台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沈安淮見狀,便不再多言,繼續将雜亂的碗碟擺放整齊。“跟你主子說,讓他管好自己。”說罷,容琋踢了一腳門邊的空桶,憤怒地拂袖離去。這人是不是有病?沈安淮眉頭緊蹙,在衣角擦了擦手,便随手抓起一旁的小黃瓜惡狠狠地啃了一口。什麼主子?容珣?兄弟倆有什麼矛盾直說不就好了,跟一個打雜的撒什麼氣?“诶對了,你剛說藥材錯了,你好像對這些很熟悉?”“咳咳!咳咳……”沒料到已經離開的容琋會突然殺個回馬槍,轉身回來問這樣的問題,沈安淮被吓得将口中的碎黃瓜噴了一地。“吓什麼,難道我吃人嗎?诶,我說,你是不是懂這些東西,那真正管用的是哪個,你趕緊跟我說。”容琋咋舌,一臉嫌棄地看着眼前人狼狽地擦着嘴。“請恕小的愚昧,不知。”沈安淮笑嘻嘻的說罷,皮笑肉不笑的臉一沉,便準備揚長而去。這容琋不愧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命令起人來還真是讓人不痛快。“果然,還挺為主子盡忠的?”容琋一把扯住沈安淮的衣袖,險些一個踉跄和挑釁的話語,使得沈安淮頓時想沖上去來一頓拳頭問候,卻又控制着自己壓下心中怒火。如此拙劣的激将法,怕是不管用。“五十兩銀子,藥材費另算。告訴我正确的做法。”“一百兩。”“七十兩,一天探親假。”“一百二十輛。”“你!九十兩,一天假。”“成交。”此後幾日,沈安淮為容琋以最便宜的價格買到了最好的透骨風,并教會了他能發揮最大藥效的煎湯法。不久,老夫人的病情稍見好轉,容琋大悅,如約給付了獎賞。沈安淮拿着這些銀兩購置了些許禮品,趁着一日休假去西坊貧民街探望了大家。可有一件事,他仍有些在意。據容琋當初所言,是容珣将藥物掉包,導緻容琋的一片孝心“無效”。而事與願違之後,容珣毫無反應,似乎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一般,依舊是成天一臉人畜無害的笑顔。是的确如容琋所言,這位二少爺笑眯眯的和藹之下是另一番面孔?或是此事當真與其無關?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斑駁透過枝丫,穿過窗紙篩了進來,灑在窗前伏案的人兒身上。握着書卷,燭火搖曳,容珣的目光遊移在面前的字裡行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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