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阿缪莎将已經與血水混為一體的蠱蟲碾成粉末,收進了一個小巧精緻的錦盒中備用。本一直散發異香的蠱蟲,現已香氣全無,甚至開始能聞到些許腥味。為了掩蓋氣息,隻能用茶葉覆蓋,最後入濃茶之中。盼了許久,久到已不知過去了幾日,容珣終于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來到了醉鸢樓。和往常一樣,容珣來此不像是為了阿缪莎,更像是僅僅避雨而已。阿缪莎為容珣沏了一壺熱茶暖身,當然,其中多了些東西。果不其然,容珣喝了一口,發覺味道有些詭異,便不再去喝,也沒有過問。他知道,阿缪莎擅長用一些故鄉的異域香料,釀酒,制茶,做香包。隻是這次的茶,着實與以往大相徑庭,味道有些奇怪,仿佛混雜了一絲鐵鏽的味道。盡管隻喝了一小口,也足夠了。阿缪莎笑着道歉,說着些事先便預謀好的謊言,諸如新茶加了一味料結果看來失敗了。眼底盈滿笑意,将自己那杯茶也一飲而盡。好在容珣也未過多在意。而且,為了以防萬一,阿缪莎早就在上次容珣到來的時候,特制了一壺“南國特色香茶”贈予他。雖然原料相同,都是蠱蟲粉所制,但以花料輔佐釀之,其味漸淡,又以常用香料炒制。至少一口,容珣一定會喝下去的。轉眼又是幾個黎明夜幕,阿缪莎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幸福中。雖然容珣自那以後很久都沒來過,但她總會帶着一臉嬌羞的幸福模樣,趴在窗邊,望向外面的街道,想象着容珣身着一身奢華的喜服,騎着駿馬,帶着八擡大轎和熱鬧的迎親隊伍,向醉鸢樓走來。有時,阿缪莎還會撫摸着小腹,想象着以後嫁入容府,為容珣生兒育女。就連以往最抵抗的被老鸨安排接客,睡在别的男人懷裡,阿缪莎也會笑了,她總覺得眼前的人,就是她最喜歡的容珣。直到又是一年夏夜,狂風肆虐,傾盆大雨仿佛要淹沒了通往醉鸢樓的街道。就連月光,也似乎黯淡了。阿缪莎躺在床上,突然劇烈的腹痛感襲來,内髒撕裂的痛苦在腹腔中爆裂。未等阿缪莎反應過來,一口鮮血從喉嚨上湧,從嘴裡噴出,濺得純白的窗幔像雪中開出了煞眼的梅花。緊接着便是劇烈的咳嗽,阿缪莎感到頭顱裡仿佛都是尖銳的叫喊聲,意識已經快不受控制。她瘋狂地喊叫着,撕扯着一切能抓到的東西,輕紗朱帷竟被扯得稀爛,曾經奏得驚人一曲的削蔥玉指也磨破了皮,有血珠不斷從指尖流出,皮肉外翻,順着撕扯的痕迹,留下殷紅的血痕。是容珣,一定是容珣出事了!情蠱是一張生死契,一人出事,另一人絕不會苟活,三日内必定血脈爆裂,暴斃身亡。不行,一定要去救他!“珣哥哥……珣……咳咳!咳……”阿缪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企圖從床上起身,立刻飛奔至容珣身邊。可劇烈的疼痛使得她每努力一次,便像被正中腹部砍了一刀,血開始順着七竅流出,視線也模糊了起來。隔壁房間的人聽到異常,嘈雜聲,砸門聲,呼喊聲,一切都漸漸遠去。眼前,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一年,與容珣初遇,是阿缪莎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因為戰争而流離失所,千裡迢迢逃到這裡時,已是父母雙亡。一口不流利的語言,一雙滿是異域風情的眸子,讓純真的阿缪莎被歹人盯上,賣到了醉鸢樓。起初,阿缪莎不知道煙柳之地是怎樣的存在,知道後卻為時已晚。成為那些花天酒地的少爺公子們的玩物,已經快沒了自己的意識。就在這時,阿缪莎遇到了容珣。一個從未把她當做洩的玩物,而是當做知己般存在的男人。一個會顧慮她的想法,會對她真心微笑的男人。伸出已沾滿鮮血的雙手,阿缪莎笑了,櫻桃小嘴嘟囔着一遍又一遍的“珣哥哥”,好像那人就在眼前。而那雙令人過目不忘,顧盼生情,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眼眸,卻逐漸失去了光芒,渙散在下一刻。阿缪莎知道的是,容珣飲下了蠱蟲粉所制的酒茶,情蠱已成。除非遭遇不測,不然她不可能這般突然暴斃慘死。喜歡他,就想盡辦法留下他,何錯之有。阿缪莎不知道的是,容珣着實飲下了蠱蟲粉所制的酒茶,但在阿缪莎之前不久,陰差陽錯,最初以血喂養了蠱蟲的沈安淮,喝下了所謂的“南國特色香茶”。情蠱雖成,卻是在容珣與沈安淮之間。而阿缪莎的暴斃,并非容珣遭遇不測,而是情蠱自始至終絕不允許有波折“阿嚏!”入夜微涼,一個噴嚏使沈安淮從半夢半醒中清醒過來,揉了揉鼻子,擡眸望見四周陰冷的牆壁,地上淩亂不堪的稻草碎渣,因潮濕而略發黴的木制粗實欄杆,還有欄杆外的走廊裡明滅不定的火把,方知現在還是身在衙門大牢裡,大概已有半月有餘。“草席雖破舊,咳咳……但蓋在身上,多少能禦寒。”聽聞沈安淮的噴嚏聲,隔壁的牢房裡傳來了容珣虛弱的聲音。“你……還好嗎?”“無礙。”“像你們這種少爺,哪受過這種罪。唉,還是你把草席蓋好吧。”入獄後幾日,容珣開始咳嗽了起來,起初像惹了風寒一樣并無大礙,漸漸開始劇烈了起來,偶爾還會發燒。再這樣下去,八成要咳出肺病了。容府的人肯定在想辦法,這種虛妄的罪名,怎麼能輕易接受。正想着,走廊的盡頭突然傳來陣陣腳步聲,漸漸靠近。沈安淮一眼便認出,打頭的穿着官服,眼神淩厲,負手而立的人,正是那天去容府下令将他和容珣抓進衙門的官老爺。“容二少爺,多有得罪,請盡快帶着你的人回去吧,容府已派人來門口接應了。”“啊?不是你們說我倆有嫌疑,才把我們抓來的嗎,這麼久了又說沒我們事了,怎麼回事?”未等官老爺說完,盤腿坐在破舊草席上的沈安淮皺着眉一個激靈跳起來,伴随着叮當作響的鐵鍊聲,雙手抓着木欄杆探頭詢問。“沈公子。”雖然看不清隔壁容珣的神情,但聽到他鎮定的聲音,沈安淮竟不由得覺得自己剛才太過魯莽。雖不甚情願,卻也嘟囔着向官老爺賠禮道歉。“案子已結,阿缪莎是誤中了自制的情蠱蠱毒而毒發身亡,非他人加害。具體情況,我已向容府和醉鸢樓交代清楚,你們回去了再詢問即可。”一夜雨聲涼到夢,萬荷葉上送秋來。炎夏已逝,秋涼将至。暑氣微消,秋意見增。爽身清涼的感覺,令人惬意稱心。對于沈安淮,卻是喜憂參半。自從回到容府,沈安淮感覺自己仿佛被永遠隔離在外了。再也不用去做下人做的粗活,天天高枕無憂,雖無錦衣玉食,卻也吃穿不愁,甚至在容珣房邊的側室有了自己的居所,每日什麼都不用做,隻要不随意走動即可。藥材事件後,容琋經常找個借口,就把沈安淮叫出去一同吃喝玩樂。兩人不打不相識,沈安淮知道許多錦囊妙計般的藥理常識,神乎其神的坊間傳聞,加之又天生一張讨喜的口舌,這些都令容琋感到饒有趣味。而通過容琋,沈安淮也總能得到額外的休假,外出探親的機會。而現在,容琋也無法随便将沈安淮帶走,隻能偶爾來看望他。如軟禁一般。沈安淮坐在别院的回廊裡,望着滿池荷香日漸淡去,不禁苦笑。如今的日子,是好,是壞?一個急匆匆的腳步傳來。沈安淮擡眸,見到來者是一臉苦相的雲深,正要以此打趣,卻被雲深的話堵了回去。“沈公子,請移步大堂,老爺和夫人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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