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搞不懂了,秦嬗心想皇後如此聰明通透的人,被魏帝冷遇多年,最後居然還能為他而死。
從椒房出來,秦嬗一路往未央宮南邊去,要回玉堂必得路過滄池。滄池引泬水而來,碧水映雲,蒼波擢麗,是後宮姬妾常愛遊玩的地方。
滄池中有一假山小島名叫漸台,魏帝愛去此地飲酒,便叫人修了一條浮橋能直通島上。
秦嬗路過之時,發現有人影在浮橋上走動,其中最紮眼的,穿着朱紅曲裾的便是戚氏。
秦嬗皺了皺眉,不想跟戚氏碰上,準備繞道而行。哪知一群人走的極快,很快到岸邊了,最前面的是穿着燕國衣裙的孟潔。
秦嬗在不遠處停下腳步,看到戚氏的宮女拉住了孟潔,遠遠地聽戚氏道:“我叫你走慢些,你聾了嗎?”
孟潔臉上露出無可奈何之色,她耐着性子道:“貴嫔,放在才漸台上我已經問安行禮了,我還有事要先行離開,貴嫔為何一再攔我?”
戚氏雙手攏在袖中,道:“你還反問我?我是貴嫔,叫你停下,你非但不聽還要走。我還攔不得了?才進宮幾天就張狂成這樣。”
孟潔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隻能再次低聲下氣道:“我無半點不敬之心,若是冒犯道貴嫔都是我的錯。”
戚氏昂着下巴,稍稍滿意一二,她嗯了一聲,退後打量了孟潔好一會兒,啧啧道:“你怎麼還穿着這破爛衣裙?到了魏國便是魏國人,怎能再穿舊國衣服。”
孟潔道:“是陛下準許我穿的。”
“拿陛下來壓我?”戚氏挑眉,“陛下越是仁厚,你就更應該自覺才是。燕已亡國,你還穿着這衣裳就是晦氣。”
戚氏一邊說,一邊攏了攏鬓發,手底下的宮女心領神會,齊齊上前摁住孟潔。孟潔的下人也被制服,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宮女拉扯主子的衣裙。
戚氏掩唇笑了,手指從珠穗中撫過,由宮人扶着安安穩穩坐在一旁的長椅上,饒有興趣地觀看。
孟潔支持不住,雙膝磕跪在地上,水邊石闆濕潤,污泥染了裙擺,她死死捂住胸口衣襟,又驚又怕,偏不敢大叫,怕引來更多的人圍觀。
秦嬗默默地站着,身旁的宮人小聲道:“貴嫔欺人太甚,我們要不…”
話未說完,秦嬗眸子一沉,所有人不敢多言。正在秦嬗準備轉身離開時,聽戚氏刺耳的嗓音傳來。
“你這樣啊讓我想到那個譚姬,當年她也是執意不肯換舊衣,隻被陛下臨幸一次,就厭棄了。不過啊,她好生養,一次就…”
戚氏搖搖地說着突然瞄到不遠處站在松林間石子路上的秦嬗,她的心咯噔一下蹦到嗓子眼,撲通撲通直跳。
“宜春!你做什麼,吓死我了!”戚氏拍着胸口,指着秦嬗罵道。
十年前,譚姬被人從高階上推下,失血過多而亡,那時她已懷有兩個月的身孕。世人都以為秦嬗才八歲,記不起太多事,随着時間流逝,會慢慢淡忘傷痛。
但秦嬗記得,她親眼看到了在暗處下殺手之人,就是常跟在戚氏身邊的親信。
秦嬗寒着臉走過來,瞥了戚氏一眼,而後徑直到孟潔身旁,宮女都迫于她的氣勢,下意識松開了手。孟潔仍舊緊咬着嘴唇,一聲不吭拉好衣裳,倉皇站起來。
可惜她實在害怕,渾身抖得厲害,起來時腳下發軟,眼見栽倒在地,幸好秦嬗扶了一把。
孟潔對上秦嬗的眼睛,對她道:“多謝。”
秦嬗是出名了冷美人,并無多少表情,淡淡道:“方才見内監往鳳凰閣去了,想必是父皇召見美人。”
孟潔還沒反應過來,秦嬗沖她眨了眨眼,她恍然大悟,趕緊道:“對啊。是啊,我就是要去見陛下的。”
她匆匆給戚氏行了一個禮,帶着人沿着滄池往鳳凰閣去。戚氏有些惶恐,怕她去魏帝面前告狀,可不等派人去追,秦嬗跨一步擋在跟前,道:“貴嫔,你也要去見父皇嗎?”
沒有召見怎麼去見皇帝,戚氏被秦嬗氣得頭疼,她道:“宜春,你越來越大膽了。不怕我告訴陛下你幾次三番的無禮嗎?”
不管戚氏如何氣急敗壞,秦嬗懶與她呈口舌之高下。因為目前彼此都沒有辦法把對方完全壓制。能做的無非吵吵架,争争風,如此而已。
不能一招緻勝的話語之争在秦嬗看來都是浪費時間。故而她撣撣袖子,抛下一句“想去就去”,便往玉堂走。
行了半刻,意料之中地見孟潔在路邊等着自己。
“多謝公主了。”孟潔微微屈膝,向秦嬗行禮。
論起來,秦嬗是有封号的公主,孟潔該向她行禮的。但秦嬗還是回了一個禮,道:“美人客氣了。我這好人不是白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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