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哥兒突然遭遇攻擊,卻并未慌亂,橫劍便擋,謝晚雲突然手腕一沉,燭台向下他下盤刺去。
全哥兒輕巧巧地便躍起身子,不待他落地,謝晚雲手中燭台已重重地敲在他的小腿上。
全哥兒這下沒能躲過,口中發出一聲驚呼,卻是快速地用手中劍支撐着身子,撲通一聲單膝跪倒。
這一切發生得如電光火石般,兩人的速度都快得令人眼花了亂。
柳芸兒都吓傻了,尖叫一聲便要撲過去。
謝晚雲擡起手肘一擋,柳芸兒一頭撞上去,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竟移動不得半步。
全哥兒掙起身子,還有些不服氣。
謝晚雲将燭台在幾案上重重一放,目光冷厲,對他說道:“你可知剛才錯在哪裡?”
“我,劍招不熟悉,變招不夠快。”全哥兒抹了把汗,咬着腮幫子,小臉鼓鼓的。
“錯。你錯在不應該想着用什麼招式!”謝晚雲故意不把話說完,等着全哥兒自己領悟。
果然,全哥兒的小臉上滿是疑惑,遲疑着問道:“大娘子,我不明白,禦敵不是應該用最精妙的招數嗎?不然我練劍招做什麼?”
“我問你,你習武練劍是為了什麼?”謝晚雲冷聲問道,“是為了好看,說出去有面子,還是為了上陣殺敵?”
全哥兒小小的胸脯一挺,大聲道:“自然是要上陣殺敵!我将來長大了,要當大将軍!”
“臨陣之時靠的身手靈敏,力道,反應。毫厘之間便可決定生死,哪有時間讓你去使劍招?!我刺你下盤時,你躲過了,這很好,可你躍起之後不是順勢從高處攻擊我,反倒還想用自己剛才練過的劍招與我對恃,這便失了一擊破敵的先機。你可懂了?”
謝晚雲表情冷肅,聲音宛如冰晶,清澈而冷冽。卻又隐隐帶着一絲絲溫柔,一點點不易覺察的期待。
這聲音便如同天上的雪花,慢慢落下,浸入了全哥兒的意識。
全哥兒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睜大了眼睛,認真聆聽着她說的每一個字。
漸漸地,他的眼睛越來越亮,似乎有一些嶄新的東西進入了他的腦海。他眨着眼睛,思索着。
謝晚雲隻靜靜地看着他,并不催促,有的東西教是教不會的,隻能靠他自己領悟。能不能領悟,能領悟多少,都要看個人的緣法。
像繪畫、音樂,文學,有人年紀輕輕便能為大家,有人終其一生,勤奮不已,也隻能成為匠人。
這是天份決定的,非人力所能為。
忽然,全哥兒的小手撫着胸口,大聲道:“大娘子,我明白了!招數是為了訓練我的反應和速度,真正對敵之時,隻要能打敗對手,用什麼招式都行,不用招式也行,對不對?!”
謝晚雲的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全哥兒明白了。不枉費她這些日子的悉心教導。這孩子的領悟力也很好,是個天生習武的苗子。
她拍拍全哥兒的頭,“說得很對!”
她對待全哥兒一向嚴厲,極少誇他,最多是點點頭,表示尚可。
全哥兒得到如此肯定,高興得快要跳起來了!一扭頭,這才發現柳芸兒還呆呆地站在一旁。
柳芸兒此時心裡像油煎一樣,又痛苦,又焦慮。
眼見着兒子如此依賴謝晚雲,連對自己這個親娘都視而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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