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全哥兒跑過來拉着她的手,笑道:“你來啦!最近你天天來,是不是想我想得緊?”
柳芸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嗓音又幹又澀。點頭應道:“是啊,娘天天都想你,你有沒有想娘啊?”
“想的,日日都想!”全哥兒幹脆地說。
柳芸兒長出了一口氣,到底是親生的啊。
她回頭看着謝晚雲,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說道:“求大娘子讓我和全哥兒待一會兒吧。”
謝晚雲冷不丁一陣惡寒。
柳芸兒這陣子一直伏低做小,示弱裝可憐,不過是為了讓外人看到大娘子兇悍無比,嫉妒成性。
既宣揚了大娘子的惡名,更能反襯出她委屈求全,賢良淑德。
她這點小心思謝晚雲怎會不明白,隻是不屑理會她罷了。
清冷的眸子瞟了她一眼,“可以。”
孩子有自己的判斷,她隻是為他指出方向,應該怎麼做,還是要他自己決定。
不必她時刻對着他耳提面命,凡事過之而猶不及。
若是孩子心志不堅,她也不必強求。
柳芸兒終于松了口氣,在謝晚雲面前,她總是感覺被壓得呼吸困難。
她的那些小花招小手段,從小便使慣了,一向得心應手。偏偏謝晚雲那雙冷冷的眸光一掃過來,就像洞悉了一切,讓她一見之下便心慌氣短。
柳芸兒趕緊抓了幾塊點心,拉着全哥兒便出了弄玉堂,走得氣喘籲籲還不肯停下。全哥兒被她拉得有些跌跌撞撞,更是莫名其妙,忙問道:“娘,你要帶我去哪兒?”
柳芸兒見旁邊有個沒人的空亭子,便拉着他走進去坐下,把點心塞給他。
看着兒子吃得十分香甜,心中方覺寬慰不少。又看到全哥兒手裡還拿着劍,心裡又煩躁起來。
闆起臉問道:“全哥兒,你就這麼喜歡舞刀弄劍的?”
全哥兒嘴裡含着點心,便重重點了點頭。
柳芸兒一陣心塞。
“全哥兒,以後咱們不練武了行不行?”
全哥兒一聽,大驚失色,差點跳起來,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幹脆地說:“那不行,我要練武,我喜歡舞劍,喜歡學功夫!”
柳芸兒一聽這話,更是恨透了謝晚雲。都是你!教我的全哥兒練武!我的兒子可不要當武夫,他将來是要讀書考狀元的!
可是看着兒子這般癡迷的樣子,也隻得耐着性子說道:“全哥兒,聽娘的話,咱們不練武啊,你要讀書考功名,那才是正道。當武将有什麼好?又累又危險,萬一,萬一,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若有什麼閃失,你讓娘這後半生怎麼活啊?”
全哥兒想了想,拍拍胸脯大聲道:“娘,不會的,我武藝練好了,誰也傷不到我,我還要保家衛國,立下戰功,将來給你掙個诰命夫人回來!”
柳芸兒急了,怒道:“你以為戰功那麼好掙的?得拿命去換!大娘子的功夫好吧?她的娘家人全都戰死了!我可不要你走這條道。她要保家衛國,讓她自己去,她教你這些,就是沒安好心!反正娘不許你去,聽見沒有?”
全哥兒愣住了,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柳芸兒。
柳芸兒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搖了搖他的肩膀,“全哥兒,娘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全哥兒“蹭”地站起身,大聲說道:“娘!你這話不對!大娘子教過我,家國天下,有國才能有家,若是人人都不保衛國家,又哪來的小家?”
柳芸兒氣得腦仁疼。
謝晚雲給她的兒子都灌輸了些什麼啊?
可是她眼下看着全哥兒一臉的決然,知道眼下自己說什麼他也是聽不進去的。
全哥兒也生氣,他真的沒想到自己的娘親是這麼自私的人。
母子倆大眼瞪小眼,第一次沒有依依惜别,而是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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