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笑而不答,視線飛快瞥向顧暢青胸前口袋裡微微露出的照片的一角,唇線上揚成微不可覺的,洞察一切的神秘、自嘲微笑。“但是我看得出,你還沒到完全放棄自己的地步。你還有得救~!”上揚的尾調如同其主人般放浪不羁,一個敏捷轉身便彎腰走出帳篷,向另一頂帳篷走去。
顧暢青輕輕一歎,更像是松了一口氣,随後他想起些什麼,伸手進左腳襪子裡,從腳面處摸出一張相機的存儲卡,忙揚聲囑咐:“嘿,唐璜,幫我弄台電腦來。”
“知道了。”
顧暢青默然靠坐回病床上,小心翼翼拿出衣服口袋裡那張邊角布滿折痕,甚至蘸着幹涸血污的照片,雙手捧在手心裡,略略歪着頭看向照片裡那躺在海邊沙灘上熟睡的青年,眉眼間的眷戀、愧疚與思念,因凝視心上人時間的長度增長而愈濃。
信信,你還好嗎?
會不會還記得,我這個告白後又不辭而别的差勁男人?
就算忘了我也不要緊,隻要你……
“哥哥!”一聲來自小男孩清晰的龍國語呼喚,打斷顧暢青沉浸于思念間的祈求。
他回過神,邊将唐信的照片放回衣襟口袋裡,邊看向帳篷門口,見法魯格在一個孕婦的陪伴來探望自己,忙微笑朝男孩招了招手,“不過一早上沒見,你的花(發)音就這麼飄(标)準了?真棒!”他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對方戴着帽子的小腦袋,随後伸手進懷裡,摸出一根有些融化的淺黃色棒棒糖,“呐,搶(獎)勵你的。”
法魯格高興地合不攏嘴,用當地語道謝,随後接過糖嗅了嗅,便将糖放進貼身衣服口袋裡,指着自己喚出自己的名字“法魯格”,後又指向顧暢青,道:“q……i……”。
“什麼?”
“q——i。”
“qi”
顧暢青見男孩有些焦急地又伸手指了指自己,即時會意,擡手揉了揉對方的小腦袋,笑着重複:“q-i-n-g,qing,青。”當年小白跟在自己身後玩耍、牙牙學語時,也是這般認真、着急着發音。
說話間,唐璜又挑簾走進帳篷,看到孕婦也在,眉頭不由得一皺,遂以當地語言溫聲勸着對方什麼,随後便讓法魯格陪着她回去休息。
“怎麼了?”顧暢青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筆記本電腦,也不急着插入自己單反相機的存儲卡。
“塞克娜的情況不太妙,恐怕到時候順利生産的幾率很小。”唐璜難得正經地皺眉搖搖頭,“她丈夫被極端組織逼迫戴上炸彈項圈,開車沖向政府軍自殺式襲擊時,她已經懷孕4個月,那時才發現胎兒的情況不太樂觀,但已經錯過最佳引産時間;而且她堅持要把丈夫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念想留下,而以這裡的醫療條件……”。
“沒有聯系你們MSF在伊萊或周邊國家的辦事處,尋求協助或者把她送出去找尋更好醫療條件的地方嗎?萊恩他們可以提供幫助嗎?”
“查理生前就一直在幫塞克娜争取過機會。一來以目前的戰況,政府軍無暇應付,也不會耗費這種人力、物力在一個平民身上。況且以塞克娜的身體情況,她根本不适合轉移。”唐璜曲指敲了敲筆記本電腦,“這裡我會盡力處理,你好好養傷,别用太久電腦。”
“如果需要幫忙告訴我,我……應該可以弄到些藥物和設備。”
“好。”
待唐璜離開後,顧暢青便夾着筆記本電腦來到臨時治療點的辦公區域,查看之前所抓拍到的照片:
一片小山般磚瓦廢墟頂端,一個五、六歲衣衫褴褛的男孩徐徐伸手向一朵綻開的野花;一群四、五歲的孩子在渾濁的河水旁洗衣服,其中一個略略擡頭以茫然又無助的眼神看向鏡頭;一個幹瘦的老婦人坐在家門口,神情悲凄地拿着丈夫與兒子們的号帽。
諸如此類因戰争、紛亂造成國家動亂、家園破碎、男人慘死、婦孺孤苦無依的照片,他在伊萊國拍過太多,多到隻要想到自己原先身處那個國泰民安的國家就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
所以這就是自己在這裡待得越來越久的原因?
不是為了逃避?不是為了逃避高戰天?
顧暢青,就算你在幾個小時以前大聲喊出高戰天“他是我的愛人”,又能怎麼樣?又能改變什麼?!
你以為你之前教訓那個粗鄙男人,高戰天他就會原諒你了嗎?你就算把對方殺了,也不能讓高戰天活過來!不能!
因為高戰天已經死了!死了!
是你逼死了高戰天,是你顧暢青!
你自己弄不清楚小白的死因,将一切歸咎于高戰天,他們兩個的死其實都是你顧暢青一手造成的!
罪魁禍首是你顧暢青!!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時以瑾年 失憶後和對家結婚了 我愛,我不愛(出書版) 一劍可平 病嬌學霸撩心上瘾 冷面冰神 我家師姐有點強 我嗑的CP被我拆散了+番外 如果總會在一起,晚點沒關系(出書版)+番外 遇見貓 驚!全修真界都想搶我的靈寵 侯爺的掌心嬌是朵黑心蓮 風之守望者+番外 緣定今生:百變俏王妃/極品王爺百變妃/傻妃大膽:踹了王爺要改嫁+番外 我曾愛你那麼多(出書版) 宮女上位記+番外 慕愛 小鎮做題家 漠惹姐弟 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