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自上次得勝回寨,遂犒賞三軍,并差人到吳侯處報捷。大軍繼續操練,以圖再戰再勝。
旬日之後,周瑜夜間登高遠望,隻見西邊火光接天。左右軍校告曰:“此皆北軍燈火之光也。”周瑜聞言,頓時心驚。
次日,周瑜欲親往曹軍水寨,探看虛實。乃命軍士收拾樓船一隻,帶上鼓樂,随行健将數十員,各帶強弓硬弩,一齊上船迤逦前進。行了許久,來到曹軍水寨。周瑜命人下了碇石,将船駐停在江中。命樓船上軍士,鼓樂齊奏,頓時響聲大起。隻見寨中船隻攢動,衆軍士于船上,練習射箭。外圍有大船護衛,可防備偷襲。周瑜看寨中情形,旌旗各布,鼓角齊備,往來有序,調度有方。遂大驚曰:“此深得水軍之妙也!水軍都督是誰?”
左右軍校報曰:“乃是荊州降将蔡瑁、張允。”
周瑜聞言尋思:“此二人久居荊州,常年擔任水軍都督,谙習水戰。吾必先設計除此二人,然後才可以破曹。”
正窺看間,早有軍校飛報曹操,說:“周瑜駕樓船來此,偷看吾寨。”
曹操急命縱船擒捉。周瑜見水寨中旌旗揮動,鼓聲響起,衆船有序而出。忙教人收起碇石,調轉船頭,風帆揚起,軍士一齊輪轉橹棹,順風順水如飛而去。待到曹營寨中船出時,周瑜樓船已行了十數裡遠,追之不及,軍士遂回報曹操。
曹操遂聚集衆将,問曰:“前日水戰,已輸了一陣,大挫士氣。今日又被他深窺吾寨,知我之虛實。吾當以何計破之?”
言畢,望向衆人。衆謀士皆無良策,忽帳下一人出列奏對曰:“某自幼與周郎同窗交契,願憑三寸不爛之舌,往江東說此人來降。”
曹操大喜,視之,乃九江人,姓蔣,名幹,字子翼,現為帳下幕賓。曹操問曰:“子翼與周公瑾相厚乎?”
蔣幹自到曹操帳下,未立寸功。今番南征,自忖天下即将平定,再不立大功,恐再無機會了。遂自告奮勇,昂然挺胸道:“丞相放心。蔣幹起身到江東,此番必定能成功。”
曹操遂喜,問曰:“需要何物,盡管說來。”
蔣幹胸有成竹道:“隻消一小童随往,二仆駕舟,其餘皆不用。”
曹操甚喜,親自置酒為蔣幹送行。蔣幹葛巾布袍,帶一名小童,駕一隻小舟,順江而下,徑直來到周瑜寨中。命衛兵傳報:“去禀告你家周郎,就說故人蔣幹來訪。”
周瑜正在帳中議事,聞蔣幹至,笑謂諸将曰:“說客至矣!”而後怔了片刻,猛一拍案,心生一計。遂屏退左右,隻将心腹之将,留在帳内。言道:“我正要設計除掉蔡瑁、張允,今天幸蔣幹到此,正借此人成此大事。”遂與衆将低言交代,如此如此。衆将皆應命而去。
周瑜知蔣幹素來喜好排場,遂整肅衣冠,引從者數百,皆錦衣花帽。又令左右大張旗鼓,号角齊鳴,前後簇擁而出。親自到碼頭去接蔣幹。蔣幹引一青衣小童,昂然而來。周瑜恭敬歡迎,使小童敬獻花環。蔣幹頓感光榮,高興不已。
蔣幹曰:“公瑾别來無恙!”
周瑜拱手回禮,笑言道:“子翼兄不避辛勞,遠涉江湖,莫不是為曹操做說客而來?”
蔣幹拂悅道:“吾久别公瑾,特來叙舊,奈何疑我作說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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