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幹趁着月色,在山中信步而遊。走了約半個時辰,忽聞遠處讀書之聲。踏步尋去,見山岩畔有草屋數椽,内有隐隐燈火。蔣幹往窺之,隻見一人坐于燈前,誦孫子、吳子兵書。蔣幹心中尋思:“此必高人也。”遂叩門請見,主人開門出迎。
蔣幹拱手問道:“敢問高人尊姓大名?”
其人回禮答道:“某姓龐,名統,字士元。”
蔣幹大驚道:“莫非是鳳雛先生?”
龐統道:“虛名而已,慚愧慚愧。”
龐統遂請蔣幹屋内叙話。二人主次坐定,龐統使童仆敬獻香茗。蔣幹問道:“久聞鳳雛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今幸得一見,大慰平生。敢問先生,為何僻居此地?”
龐統悠悠答道:“我本欲效力江東。奈何周公瑾自恃才高,不能容物,故而隐居于此。敢問公乃何人?緣何深夜到此?”
蔣幹道:“某姓蔣名幹。”
龐統故意恭維道:“原來是蔣子翼,久仰大名,今日幸得一見,實令草廬蓬荜生輝也。”
蔣幹聞言,甚是得意。遂思忖道,今朝來江東打探消息,不想被周郎安排在這山上。此處離軍營甚遠,如何能探得虛實。此番若又空手而回,丞相必要怪罪。天幸在此處碰見鳳雛,若能将他引見于丞相,這趟總算沒有白來。随即勸說龐統道:“以幹之小才,尚得曹丞相厚待,于帳下參贊軍機。以鳳雛先生之大才,若能往歸曹公,必能受到重用。以先生之足智多謀,再加丞相英明睿智,天下何人可當之?先生若願去江北,蔣幹願為引見。”
龐統面露欣喜道:“古人雲,良禽擇木而栖,良臣擇主而事。周公瑾不能相容,我亦欲離江東久矣,隻是苦于無引進之人。蔣兄既有引進之心,我當往見曹公。決心既定,今夜便當起行。若遲則周瑜聞之,必将加害。”
蔣幹聞言,甚以為然。遂與龐統連夜下山,到江邊跳上船,命軍士全力搖橹,速回江北。
船行一夜,次日回到曹營水寨。蔣幹先行入帳,見到曹操,言此行周瑜已有防備,未探得太多軍情。然卻于山上偶遇鳳雛先生,并引薦他來投奔丞相。
曹操鳳雛先生到來,欣喜萬分。他素知荊襄之地,人傑地靈。其中尤以卧龍、鳳雛最為出衆。人言:卧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初時他以為此言未免誇大,待到諸葛亮出山,博望、新野兩把火,燒的他兵敗連連,方知此言非虛。如今卧龍已被劉備三顧茅廬,請到帳下。自己若能得鳳雛,便可與那卧龍對招。遂親自出帳,大禮相迎。
待進入帳中,二人分賓主坐定。諸文臣武将也都列席陪客。
曹操恭敬拱手道:“周瑜年幼,恃才欺衆,不用先生良謀。曹操久聞先生大名,日夜思慕。今有幸得見,乞不吝賜教。”
龐統道:“某素聞丞相用兵有法,今願一睹軍容。”
曹操即叫人備馬,邀龐統與衆将一道,同觀旱寨。曹操與龐統并馬登高而望,隻見大營連綿,規整有緻,門禁森嚴,頗得兵法精要。龐統統稱贊曰:“傍山依林,前後顧盼,出入有門,進退曲折。此旱寨極具章法,雖孫子、吳起再生,司馬穰苴複出,亦不過如此矣。”
曹操聞言,甚是得意。嘴上謙辭道:“先生勿得過譽,尚望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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