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對着小滿笑眯眯地道:“男子讀書,或可成為賬房先生,或是教書育人的雅士,學問高深者,更有機會踏上仕途。
可女子讀書,究竟為何?終歸是要嫁為人婦,不是田間勞作,便是家中瑣事纏身,識字與否,又有何區别?”小滿一時語塞,心底卻暗自琢磨,二嫂這話似乎哪裡不對。
思索片刻,她靈機一動,反駁道:“先生曾言,讀書以明智”馮氏輕輕一笑,道:“道理嘛,口頭傳授即可,小姑放心,我會告訴二丫的。
瞧瞧我們,不識字,不也通情達理?女孩兒嘛,自是跟娘親學道理的”小滿争辯不過,肩膀微微一垂,退而求其次:“那若二丫認字能賺錢,二嫂是否就應允她讀書?”馮氏敷衍道:“好好好,我答應便是,我得生火做飯了,廚房煙大,你快出去吧”小滿不管這承諾是否誠心,隻當作勝利,歡歡喜喜地去找二丫。
二頭發現文稿旁沒了小姑的蹤影,連忙放下筆墨,着急地出門尋她,畢竟照看小姑是他的職責所在,怎能讓她走丢?小滿直奔河邊,那裡正聚集着一群洗衣的婦人。
她一現身,衆人紛紛打招呼,其中一位高聲笑道:“喲,小滿也來洗衣啦,周家這麼多姑娘,怎麼還得勞動小姑?”二丫看見小滿,連忙攔在河邊,不讓靠近:“小姑,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奶不是不讓來河邊嗎?”小滿答道:“我來找你有事”“我還在洗衣服呢,小姑先回去吧”那婦人又道:“小滿啊,也該幫幫侄女了,你也不小了,家裡現在不易,不能像以前那樣享福了”小滿覺得言之有理,連連點頭:“侄媳婦說的對,我會幫二丫的”她正想試試洗衣的樂趣,長這麼大還沒親手洗過衣物呢,望着河面,雙眼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早把初衷抛諸腦後。
二丫哪敢讓小滿動手,瞪了那婦人一眼:“三嫂子,我家孩子多,誰洗衣誰不洗衣,礙着您啥了?”“哎呀,二丫也學會硬氣了,跟四叔學的?這麼硬氣,别到時候跟我家借錢哦”小滿一愣,随即恍然,忙上前安撫:“三柱媳婦,家裡缺錢嗎?放心,等咱們賺了錢,一定先還給您家”想到明日即将進城賺錢,她信心滿滿地拍胸脯保證:“明天我就去縣城賺錢,回來就還您家”稚嫩的聲音帶着幾分童真,又模仿大人的模樣,逗得衆人先是一笑,而後又笑不出來。
有人忍不住問二丫:“二丫,你們家真要把小姑賣了?”二丫尖聲辯駁:“瞎說啥,我們家怎麼可能賣小姑?”小滿也認真道:“我們家不賣小孩子”“那你們怎麼這麼快就賺到錢?”三柱媳婦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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