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因他姓葉,葉家這一代僅餘的兒郎,他曾跪在葉家祠堂前立誓:“此生奉國克己,忠君不悔!”
與星月齊輝的葉家人,高宗歎帝國倚仗,宣宗道山河護盾,伴随王朝起落兩百年,無悔無怨。葉家門楣,那高高在上的清譽,是他的枷鎖,也是驕傲。
所以滾過刀山火海,挽弓射殺蠻戎大将,也從泥淖裡爬出,腰間一道箭傷至今能見疤痕,送走無數弟兄,迎來比他更年輕的小将,在砂石漫天的北漠摸爬滾打,為斥候一條情報徹夜難眠,險些死于漠城大火,發了高燒還要持戈上陣,将在軍心在,誰都能倒,他不能。誰叫他姓葉。
說着念着,并非委屈,隻是明白,他是君,他是臣,他阿姐是他妻子,他立了誓要再振河山,此身應許大義,便要緊閉心門,再無二緻。少年滿腔熱忱,何至于斯。
明知…他不會心動。送阿姐入宮那年,恍然驚醒,文玉哥會成親,而他的妻子,隻能是女人。後來耳聞目睹,他與阿姐相敬如賓,欣慰于阿姐幸福,也日益感到疏離。隻有入了深夜,無人覺察時,才敢安慰自己,沒關系,為臣為弟,他能為他做點什麼,已是心安。
終于等到他登基,放心随阿爺前往安西,大軍出征那日,走了好遠,還是忍不住回頭眺望城牆,可那漫天的風沙呀,迷花眼睛,他竭力望穿,沙粒入眼,徒生水霧,仍不見故人身影。他忙于登基,不來送他,應當的。怕被阿爺察覺,趕忙把腦袋轉回來,偷偷抹了下眼睛。
滾燙掌心握在腰間,就貼着那道經年未消的痕迹,俯下身,惡語呢喃:“将軍可還記得,你十八那年…恰逢端陽…”
心跳險些驟停,葉十一猝然回頭,直直地瞪著他:“…什麼?”他說:“我不記得。”
李固嗤笑:“朕還沒說是什麼,何必急于否認。”
“……”皇帝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還能是什麼好事不成?
隻是端陽…那年端陽…鬼迷心竅,廟會正熱鬧,随阿姐阿娘上山禮佛,聽說山腰的月老廟旁,有位白胡子老爺爺賣紅線。
平康坊裡的姑娘都傳遍了,說那紅線靈光着呢,偷偷地系到那人身上,君心顧盼,定許終生。
本也沒想買,遠遠地看了眼。白胡子老爺爺,紅光滿面,挺像月老。
平康坊裡來求緣的姑娘認出他,讨好地将紅線一股兒塞他懷裡:“将軍可有心許之人?試試,靈驗着呢。”
“那根紅線…”皇帝似笑非笑,噙弄他耳肉:“這就忘了?”
本來昏沉的醉鬼驟然彈起,不知從何而來一股蠻力,雙臂用力推搡開壓住他的沉重身軀,衣不蔽體摔下床,跌跌撞撞朝屋外逃竄。
他以為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從何而起不争氣的淚水,将自尊驕傲狠狠折斷,刹那,模糊了眼眶。
*
作者有話要說:
大狗終于把老婆氣哭了【豎起大拇指
第23章動心
23、
年少肆意妄為,錦衣玉帶,翡翠冠象牙珏,衣襟綴金線,履靴繡雲紋,也曾攜二三好友攬遍長安勝景。
東市的姑娘嬌俏,團扇掩面,秋水含情目,與哪家文才斐然的公子視線相錯,螓首蛾眉,情意綿綿。
西市的商鋪熱鬧,那裡臨近蕃巷,穿豔色衣服的新羅人,大胡子波斯人,賣香料的大食人,來來往往,好不熱鬧。年前新建的襖神寺請來婆羅門法師,會變戲法,一隻鴿子用巾帕罩住,再掀開,哪裡還見白鴿蹤影,隻一片羽毛随風翻飛。
上元節的長安最繁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歡聲笑語連綿不絕,纏紅綢繞桃紗的燈籠一徑鋪開十裡外。帝君要在祈天樓這端拉弓,箭頭磋磨火星,點燃對岸三層樓高的蓮花燈。同一時刻,煙火盛放,火樹銀花,仿佛開元盛世曆經百年,依舊綿延不衰。
誰在詩中濃墨重彩,良人玉勒乘骢馬,侍女金盤脍鯉魚。
萬國來朝,天下之都,西京長安。
某年某月某日元宵,形單影隻獨立于城牆下,藏在某處陰影角落,帝王伫立于頭頂的城樓,他身旁是可稱母儀天下的貴妃,擡起頭眺望星河綿延,花燈璀璨耀目,走了兩步,伸出手,接住了漫天星光。
聽見百姓喧嚣,舞獅喝彩,有人吹唢呐,有人敲銅鑼。波光粼粼的護城河邊,舞樂台上,花娘随一支霓裳羽衣曲翩然起舞。誰在縱聲高歌,又是誰在殘燈下奮筆疾書。
吾國曆百年沉浮,先有奸臣叛亂而經年戰火,後有蠻族侵襲盛世不再,多少文臣士子奔走呼号,多少戰士兒郎前仆後繼。
那年國庫收支終于扭虧為盈,他輕騎快馬先回長安,一封暌違數十年的捷報,高高舉過頭頂,歡呼雀躍跑進大明宮。“我們赢啦!”有人不顧儀态高聲大喊。衆臣跪伏于丹陛之下,百官稽首:“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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